第二十六章 钓成翘嘴

早朝一如往常，正当姜信眼睛半眯，等着下朝时，一个声音让他立刻清醒过来。

“陛下，云州洪水冲垮了一座小山，未造成伤亡，不过大水冲掉了浮土，浮土之下，竟是一座铁矿。”

姜信猛然清醒！

铁矿？！

他缺的不就是铁矿吗！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他心中一喜。

再过几天，八千人就要奔赴云州，无论到哪里，他的兵永远只听他的话。

届时一人一天挖一块，把原材料带回来，再锻造成刀。

那不就妥了！

只是，怎样掩人耳目是才是问题所在，还是要想个办法，在云州谋个一官半职才行。

姜信一边想，一边看向说话之人——燕平。

是那个曾好心劝过他的青年，年纪不大，却官居户部尚书，比老奸巨猾的卢政要高一品，可见是个手段强硬的。

孙娆的声音打断了姜信的思绪。

只见她拢了拢朝服，眼中波澜不惊：“知道了，八千人转移得如何？”

燕平恭敬道：“干粮车马等业已备好，明日即可动身，五日后奔赴云州。”

闻言，姜信一怔，眯眼看向孙娆。

发现一座铁矿，怎的如此淡定？

好像发现的是一座土包似的。

铁矿在大乾，这么不值钱吗？

还是说……他们根本不会用？

正当他思绪翻飞时，太后也在用余光打量他，极美的凤眸闪过一丝深意。

同样用这般目光打量姜信的，还有不远处的晋王。

从早朝开始，晋王那双冒绿光的眼睛，就没从姜信的后脑勺挪开过。

果不其然，刚下早朝，晋王便笑眯眯地拦住姜信，将一块手牌递给他。

比起几天前那个冷着脸的老胖子，此时的晋王看起来和蔼多了。

“下午的拍卖会，还望小侯爷赏光。”

姜信唇角一勾，将手牌收起来。

这手牌应该在十日前，就送到应邀之人手上，而晋王现在才给，显然是为了昨晚那首诗。

看来晋王已经被那首诗钓成翘嘴了。

那自己就不必着急，只等抬价就行。

只见晋王呵呵一笑，道：“昨晚那诗……”

姜信笑道：“那诗不好吗？”

“好！自然是好，不过此等好诗，居然只有半首……呃，不知写诗之人，现在何处？”

“王爷想找写诗之人啊。”

晋王左右看看，将一叠银票塞进姜信怀里，笑眯眯道：

“收着，收着……”

姜信挑眉一笑：“无功不受禄啊。”

小样吧，不就是想用这几张银票，买下半首诗吗？

千古绝句，岂能让你这么便宜到手？

他佯装叹气道：

“实不相瞒，已有许多人盯上这诗了，在下也是不想再起是非，因此才送到拍卖会上。”

晋王自己脑补片刻，想到了各方势力，点头喃喃道：“的确。”

姜信拍拍他的胖手，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还是等拍卖会吧，下半首诗会出现的。”

晋王眼睛一亮：“当真？”

这么说，真的有下半首？！

不行！此等佳句，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他要独占这首诗，挂在床头日夜赏玩！

必须在拍卖会之前，就拿到手。

这小子……

他打量姜信一眼，无声轻笑。

在商海纵横几十年，一眼便看穿他的心思。

不就是想要钱吗？

无妨！

只要诗够好，本王有的是钱。

姜信则是笑而不答，只道：“那这些银票……”

“收好！不知老夫是否有幸先拜读这下半阙？”

花钱没问题，但得让他见到真东西，总不能让一个毛头小子骗了。

“等下午拍卖会，王爷若是喜欢，买下就是了。”

姜信收好银票正要离去，却见晋王仍神情不变，一动不动地挡在身前，顿时明白了他的心思，笑道：“王爷还怕被人抢走不成？放眼京城，谁能比过王爷的财力？”

想买断？没门！

此等绝句，明眼人只看前两句便知道厉害，后半阙在拍卖会上，必定会被争先恐后地抬价，怎么可能让晋王一价就买了去？

晋王也知道现在买下不现实，可这诗实在勾得他心痒难耐，他沉吟片刻，从袖中抽出几张银票，笑道：“不如这样，拍卖会上，只出前半句，后半句便不要示人了吧？”

姜信面露难色地收起银票，艰难地点点头。

不远处，相谈甚欢的两人身后，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姜信，片刻后眼睛的主人径直出宫，往姜府去了。

……

此时的姜府，仍笼罩在不安中。

姜怀恩病重，虽然已经苏醒，但下不了床，连早朝都没有去。

姜明暂时掌家，正同卢政一起，在姜怀恩床前说话。

“卢大人，此事当真？”

卢政抿了口茶，看了姜明一眼，点头道：

“在下看得一清二楚，晋王的确将拍卖会的手牌，给了姜信。”

姜明凝眉思索：“怎么突然给姜信了……难不成，姜信给了晋王诗？”

“嗤……咳！咳咳……”

姜怀恩嗤笑一声，剧烈咳嗽起来，眼中闪过厌恶：

“那废物若会作诗，我把‘姜’字倒着写！”

姜明想起小时候，姜信偷听他上课，又被他打跑的样子，笑着摇摇头：

“父亲说得对，他大字都不识几个，若会写诗，猪都能上树了！”

他用鼻子哼了个音，又道：

“他也不配写诗，此等文雅之事，岂是一个贱种能沾染的！”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皱眉道：“父亲，若不是写诗，那晋王为何……”

姜怀恩神色凝重，道：

“这也是为父所担心之事，若姜信与晋王勾结在一起，怕是对我姜家不妙。”

晋王好好的，为何突然对姜信示好？

只有一个原因——二人之间有某种勾结！

小时候怎么对姜信的，他最有数，也知道姜信一旦上位，不可能不报复姜家。

他缓了缓，又道：

“反正，你也要……咳！你也要参加诗会，不如今日的拍卖会也去一趟吧，探探虚实，看姜信到底要做什么。”

姜明欲言又止，还是答应了下来。

他觉得没必要，因为今晚，赵任就会动手，杀了那废物。

姜信的侯府什么也没有，整个侯府上下，有五六个人就顶天了，今夜是肯定会死在赵任手上的。

但他担心姜怀恩阻拦自己杀姜信，便随口答应下来。

“是，孩儿下午去看看就是了。”

姜怀恩闷声应了下，示意卢政和姜明出去，他要休息了。

他被姜信气得极其虚弱，说了这么多话，实在有些吃力。

……

侯府。

秦楚纤白的手指，搭在姜信的领口上，动作轻柔地替他更衣。

姜信眉头舒展，垂眸看向她。

“今夜我回来得晚，你们藏好，有事就找高钧。”

“好。”

秦楚低头应下，浅粉的唇轻轻开阖，格外温婉。

姜信看着低头打响鼻的马，心里盘算着行程。

等拍卖会结束，他得进宫见孙娆，向她讨银子，嘶……这回进宫是秘密宣旨，没有旁人知晓，还不知道能要到多少，不知道孙娆要留他多久。

这么想着，姜信上了马车，只是没有察觉到，随行的人中，多了一个纤瘦小巧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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