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托你的福

请‘鱼儿’自己游进渔网，赶‘鱼儿’钻进渔网，在收网的时候，效果是截然不会相同的！

“外八行，金点！”小伟微微摇头，压低声音说道。

“干什么的？”蔡先生更加好奇了。

“就是算命，登不了大雅之堂，蔡先生！”小伟轻声说完，慢慢底下了头。

“算命！这个行当不简单呐！你还是祖传的，怎么不干了呢？”蔡先生面带惊讶的松开了背在身后的双手。

“干这个行当，折福折寿！爷爷和家父……对不起，不聊这个了，见谅，蔡先生！”小伟眼眶湿润了，默默仰头看着屋顶的水晶灯。

“你爷爷和父亲怎么了？”蔡先生轻声追问道。

“辞世了！”小伟淡淡的答道。

“你家人都不干了吗？”蔡先生皱了皱眉头。

“世代单传！”小伟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那你更得干了，你不干，不就失传了吗！说句不中听的，百年以后，你怎么见祖宗呀！”蔡先生提高语速和声音，坚定的说道。

自愿进网的‘鱼儿’，即便摆上饭店食客的餐桌，依然会坚信它是饭店的股东……

看着面前的蔡先生和他女友，小伟带着挥之不去的忧郁和哀痛，淡淡的笑了笑，随即沉默了！

“抽烟吗，兄弟？”蔡先生取出两支香烟递到小伟面前。

‘鱼儿’自己在考虑如何入网！

小伟脑海飞速思考着‘收网’之术……

演技有时候，比剧本更重要！

“谢谢，蔡先生！”小伟接过蔡先生的香烟，取出打火机，为蔡先生和自己点燃了香烟。

“你就听我的，该干还得干，干几年，再招个徒弟，金盆洗手不干了，两全其美！”蔡先生深吸一口烟，面色沉稳的说道。

“你得心情我懂！但这个行当，也是国粹！你继续干，对你，对你家族，对社会，都是有贡献的！”蔡先生语重心长的继续说道。

“伸手容易收手难，蔡先生！”小伟长叹一声道。

“兄弟，你这样，你要是信得过哥哥，你重出江湖，我给你介绍几个小徒弟，等你洗手不干以后，照样让他们每月给你交份子钱！”蔡先生略微思考片刻说道。

“谢谢，蔡先生！您说的确实行得通，但还是算了吧，我想忘了这门手艺！”小伟略带伤感决绝的说道。

‘捕鱼’，永远记得，‘鱼儿’也不是傻子……

“你这样苦哈哈的，每天为生活犯愁，不是长久之路！这样，你在北京肯定也人生地不熟，你就听我得，我帮你招徒弟，让他们拜师前，先给你交学费，你也能过的舒服点，兄弟！”蔡先生眼看小伟有松口的意思，紧跟着说道。

小伟再次默然了。

“闯荡社会，别一根筋，兄弟！”蔡先生笑了。

“中介确实也不好做，眼下也没有个方向，听您的，蔡哥！”小伟突然释然了！

“感谢！”小伟对着蔡先生抱拳施礼！

“别客气，兄弟！”蔡先生抱拳还礼。

“我们俩这婚事……”

“你一进门，我就看出七八成了，蔡哥！”不等蔡先生说完，小伟摆手打断了蔡先生的话。

刚才和蔡先生谈的，不过是铺垫，现在是蔡先生在试探自己，如果他肯定了自己所言不虚，那刚才的铺垫，才可能成真。

当然，小伟的目的并不是招学徒收学费。

“蔡哥和嫂子的婚事，有些人反对，有些人赞同，还有些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小伟取出香烟，递给蔡先生一支，自己含在嘴角一支，就在小伟取打火机的时候，蔡先生取出打火机，为小伟点燃香烟。

这是一种试探，小伟在试探蔡先生的思路，是否与自己一致且同频，同时，小伟对蔡先生婚事的解答，虽然只是一句话，实际上包含了所有可能的答案。

“兄弟，我把我俩的生辰八字给你，你费心看看，到底合不合适，不合适的地方，你给我俩调调！”蔡先生面带信服。

小伟明白，蔡先生认可了自己刚才的那句话。

两个人的婚事，自然有人看好，有人不看好，想必，能得到所有人诚心祝福和认可的婚事，少的可怜。

“不必，蔡哥和嫂子在一起也有段时间了，虽然有些磕绊，但缘分美满！”小伟诚挚的看着蔡先生和他女友。

两个人在一起，既然谈婚论嫁，肯定有段时间了，况且，一段时间，包含三个月，包含三年，甚至包含三天或三十年……

至于磕绊，两个人在一起，小伟还没听过没有磕绊的。

最后是缘分美满，离了婚再找一个人结婚，也可以称之为圆满，当然，那就不是小伟该关心的事了，收了蔡先生的购房定金，关于他是否会美满，反正不再是小伟考虑的问题了。

“不用看八字也不问姓名，一进门就能看出来，兄弟，你这到底是祖传的！”蔡先生对着小伟竖起大拇指。

小伟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淡淡点点头。

“你帮我算算未来的财运！主要是我之前的财路，你帮我算算，以后还能维持多久，兄弟？”蔡先生微微皱眉吸了口烟说道。

这是蔡先生委婉的对自己的测试，大多数人认为，算命先生算准了自己的昨天，那么算自己的明天，才能更有可信度。此时，如果小伟对蔡先生的从前避而不谈，那么之前小伟耗费心力搭建的人社，在蔡先生心中就毫无意义了。

“方便从头到脚摸一下你的骨骼吗，蔡哥？”小伟深吸一口烟，把手中的烟蒂扔进厨房的洗菜盆。

“这有什么放不方便的，来吧，随便摸，兄弟！”蔡先生说着把双臂平抬在身体两侧。

蔡先生的女友站在一旁笑了。

小伟有模有样的，从头顶一直摸到脚腕，时而微笑着一带而过，时而皱着眉头反复抚摸，几分钟后，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小伟，终于摸完了。

或许是不敢打扰，或许是担心小伟分心，蔡先生也一直一言不发。

“怎么样，兄弟？”等小伟摸完，蔡先生这才放下双臂。

“蔡哥，我先说两件事，你听听，你能答应吗，不能答应，也别勉强！”小伟面露倦容认真的看着蔡先生。

“好，你说，兄弟！”蔡先生点头道。

“第一，每个月，一定是每个月的初一、十五，都要放生十尾鲤鱼，第二，回你家乡，捐一座桥，大桥小桥无所谓，但一定要有人走，而且是走的人越多越好！你看，这两件事能做到吗，蔡哥？”小伟神情严谨且神秘的看着蔡先生。

说的要玄，但还要有根；玄呢，要讲的深奥难懂，神秘难测，根呢，要讲的有所依据，让听的人对所讲的并不陌生但又保持敬畏。

首先，小伟说的这两件事，所有的寓意都在传说里，肉眼几乎难见，无处佐证；其次，这两件事是众所周知寓意行善吉祥、积累功德、储蓄福报的事，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并不陌生，而且这两件事，从古至今就有‘感恩鲤’‘祈子桥’等的传说。

“我能做到，兄弟！”蔡先生大约吸了半支烟，深思熟虑后言辞恳切的说道。

“蔡哥，请记住，如果你做不到，会遭命运反噬的！”小伟郑重看着蔡先生。

“我记住了，兄弟！”蔡先生明显一惊，随即认真的点点头。

“蔡哥，你年少并不富贵，转运时间不久，如果你能始终良善，会越来越好！”小伟淡然一笑。

年少并不富贵，从蔡先生的言谈举止，可以了解他大概的家庭整体状况，摸骨可以了解他筋骨肌肉的情况，大致可以推断，从小什么样的家庭，参与何种劳动，不得不说，健身和习武的筋骨肌肉，与常年劳作的筋骨肌肉，各有不同，至于如何摸出来，这需要一点经验。

小伟曾听师父说，有些‘高人’，通过摸骨，甚至可以非常清晰的了解他人出生地、生活环境、日常习惯……以此精准道出来算命的人具体情况，获得更深的信任。

小伟口中所说，遭命运反噬，纯属娱乐蔡先生，外加增强他对自己的信任。

“对，我小的时候，家庭并不富裕，这两年跟老乡包了几个小工程，慢慢好起来了，兄弟！”蔡先生点头说道。

“你家附近有山，或者你居住的附近有山，你对那山并不陌生，蔡哥！”小伟继续说道。

小伟通过摸骨，大概了解蔡先生的腿部肌肉情况，以此推断，蔡先生家附近应该有山，或者居住地附近有山，所以才能经常爬山，但又不能十分确定，只能逐步引导蔡先生自己说。

至于附近，那不过是大概的范围，五百米是附近，几公里也可以称之为附近。

“是，我家山上有田，没出来之前，经常上山干农活，兄弟！”说着，蔡先生又取出香烟递给小伟，并为小伟点燃。

“那山的现在，比你小的时候，少的几分灵气，都被你占了，蔡哥！”小伟淡淡的笑道。

山的灵气，很难用实质的语言精准的描述，况且对一个熟悉的人来说，逐渐熟悉的过程，也是逐渐消失神秘的过程，就像你初次去某地旅游，第一眼的感觉，和你长期居住在附近的感觉，截然不同，也可以类比与你初次相见的人，后来慢慢熟悉优缺点，是一样的道理。

“好像确实是，我记得小时候，山上什么花草树木、走兽野鸟都有，现在基本绝了！”蔡先生笑着点头说道。

小伟笑笑，一个常年耕种的山，随着人类的不断介入，那些原本生存在山上的自然生物，生存空间一定会慢慢变小，所以，蔡先生说这样的话，是理所当然。

“这就是你福运的所在，蔡哥！”小伟微笑点头。

“兄弟，你真是神了！”蔡先生目光里充满崇拜与赞许。

“这份福运不能用尽，要给你的子嗣和晚年，留几分，蔡哥！”小伟认真的看着蔡先生。

“如何留下呢，兄弟？”蔡先生不解的看着小伟。

“刚才你答应的两件事，做好就可以了，蔡哥！”小伟轻声说道。

“我都记住了，兄弟！以后有什么事请教，你可别嫌烦，兄弟！”蔡先生笑道。

“随时开口，蔡哥！”小伟笑笑。

‘鱼儿’自愿游进渔网，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今天晚上咱俩喝点，兄弟！”蔡先生热情笑着。

此时的蔡先生，基本已无芥蒂，小伟与蔡先生寒暄几句，话题引到房子上。

小伟简短的从房子的整体情况，说到房子与蔡先生未来发展与风水，再谈到价钱，蔡先生爽快的缴纳了房屋购买定金。

两人在小区附近银行门口，办理好房屋定金手续，不舍的握手道别。

世人都有软肋，只是不尽相同，或者有些人隐藏的深远一些，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小伟站在街角笑了，低头看看手表，点燃一支香烟，默然注视着人来人往！

枣花盛开的季节，车窗外透明的世界，美丽的田野，七彩的童年；故乡的尽头，陌生的花香，没有车辙的柏油，听不懂的方言；自行车是唯一的玩伴，大厦间狭小的云边，陌生的海角沙滩，回忆里古道相仿的炊烟；夹缝里的少年，回不去的时光。

漫步指尖，风儿吹不拢的泪眼；高悬的孤独，月光亲吻星河，美丽的飘零在海上的帆；玫瑰的末日，花瓣辞别迎蕊，永恒之爱，喧扰梦寐；暮霭翻阅旷野，雨后的秋日，踯躅的目光，空荡荡的天际；暗夜里的脚步，言不由衷的迷宫。

小伟来到医院甲哥未婚妻的病房，甲哥已经到了，身边还有一位甲哥的家人，大概是负责日常病人的照顾。

“嫂子，兄弟一直没来看你，见谅！”小伟空着手并没有带任何礼物。

“您别嫌少，想吃点什么，就买点什么，兄弟是个粗人，也不知道该买点什么，嫂子！”小伟笑着取出刚才蔡先生缴纳的房屋定金，放在病床旁的桌角上。

“兄弟，哪用的了这么多！”甲哥连忙拿起那沓厚厚的现金还给小伟。

“甲哥，这不是我的钱！托你得福，这是刚收的买房定金，过几天签合同，就转成中介费了，咱就不交给公司了，给嫂子买点水果点心，正合适！”小伟笑着挡住甲哥拿钱的手。

“兄弟，你赚钱也不容易，听嫂子的，拿回去吧！”甲哥的未婚妻笑着从病床上坐起身来，面色很好，小伟猜测，没有大碍。

寒暄几句后，小伟还是把钱给了甲哥，独自去病房楼下的院子，等甲哥。

站在秋日的黄昏中，小伟点燃一支香烟，默默思考着中秋是否应该回去看看师父。

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走来，还是初次见面的模样，那是刻在小伟心上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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