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梅城医馆

寒风卷着细雪，在枯枝间呜咽。月儿扶着陈生恩跌跌撞撞地走在山道上，他的脸色比地上的积雪还要苍白，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铁锈味——赤练蛇毒正在侵蚀他的五脏六腑。

"师兄，再坚持一下......"月儿紧了紧裹在他身上的破旧棉袄。陈生恩的额头滚烫，却仍强撑着扯出一丝笑意："没事，我记得前面有片梅林......"

话音未落，他的身子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月儿慌忙扶住他，却因体力不支一同跌坐在雪地里。陈生恩的手掌已经泛着不祥的青紫色，那是毒素蔓延的征兆。

"梅城......就在山那边......"陈生恩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月儿咬紧牙关，将他背起。积雪没过脚踝，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挣扎。

"师兄，你还记得吗？"月儿喘着粗气，试图用说话来分散他的痛苦，"那年冬天，你带我去看梅花，结果迷了路......"

陈生恩在她背上轻轻"嗯"了一声，气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月儿继续说着："我们在雪地里走了整整一夜，最后是你用体温......"

话未说完，陈生恩的身子突然一沉，彻底失去了意识。月儿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抬头望向远处，隐约可见梅城的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终于，在走了不知道多久，月儿背着陈生恩来到了梅城。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一家医馆门前挂着红灯笼，在寒风中轻轻摇曳。月儿用尽最后的力气，敲响了医馆的门。

"谁呀？这么晚了......"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内传来。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着翠绿棉袄的少女探出头来。她约莫十三四岁年纪，乌黑的发髻上别着一支含苞待放的白梅，衬得小脸愈发白皙。

"哎呀！"少女惊呼一声，连忙打开门，"快进来！爹！爹！有人受伤了！"

月儿踉跄着跨过门槛，终于支撑不住，和陈生恩一起倒在了医馆的地板上。少女蹲下身，纤细的手指搭上陈生恩的脉搏，眉头微蹙："是赤练蛇毒......"

她转身朝内堂喊道："爹！快来！这位公子中毒了！"又对月儿柔声说："姐姐别怕，我爹是梅城最好的郎中。"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匆匆赶来，手中还拿着未放下的药杵。他蹲下身查看陈生恩的情况，眉头越皱越紧："这毒......"

"爹，用梅花露！"少女突然说道，眼中闪着灵动的光芒，"我记得您说过，梅花露能解百毒。"

老者点点头："快去取来。"少女应声而去，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不一会儿，她捧着一个青瓷瓶回来，瓶中盛着晶莹剔透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梅香。

"这是我去年冬天收集的梅花露，"少女一边帮父亲施针，一边对月儿解释道，"配上爹爹特制的解毒散，一定能救这位公子。"

月儿感激地看着她，少女却摆摆手："不用谢我，我叫梅香，我们'悬壶居'是全梅城最厉害的医馆。"她眨眨眼，俏皮地说，"等这位公子醒了，可得让他尝尝我泡的梅花茶。"

窗外，残月穿透云层，照在医馆门前的红灯笼上。梅香哼着小曲，将一支白梅插在陈生恩床头的瓷瓶里。月儿望着她忙碌的身影，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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