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十年前是你推开了我

周蕴攥着手包的指节泛着青白，拍卖厅的冷气吹得她后颈发凉。

斜前方流拍的《坠落星河》还立在展架上，油画在射灯下泛着冷光——这幅她倾注半年心血的画作，此刻倒像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嫂子，韩先生呢？“她第三次轻声问道，尾音恰到好处地发颤。前排贵妇回头张望时，她咬住下唇，余光扫过右侧男人紧绷的下颌线。

林艺慢条斯理整理着黑色缎面裙摆，无名指上的鸽子蛋折射出冷光：“民政局档案室查不到的关系，周小姐倒是记得清楚。“玻璃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的脆响中，何知许突然起身，西装擦过周蕴裸露的肩头。

“装什么清高？“他松领带的动作带起檀木香，“韩云洲上个月带超模去苏梅岛，你猜这次新鲜感能维持多久？“

水晶吊灯骤然大亮，第二轮拍卖槌声响起。林艺借着灯光打量这对“璧人“，周蕴耳畔的珍珠坠子晃得人眼晕：“何总这么关心我的感情生活，是后悔离婚协议签得太爽快？“

人群突然骚动，大屏上旋转的白玉镯子正被激烈竞价。何知许猛地撑住鎏金椅背，袖扣刮出刺耳声响：“等你哭着回来求复婚那天，麦麦就该改口叫别人妈妈了。“

林艺霍然起身，香槟杯倾倒的瞬间，周蕴的惊呼像银针扎进喧闹里。她踩着十厘米细高跟穿过帷幔，夜风卷着何知许的冷笑追上来：“昨晚视频麦麦亲口说的，比起冷冰冰的妈妈，她更喜欢陪她搭乐高的姑姑......“

泳池波光映得人脸发青，林艺对着水面深呼吸，蓝宝石项链随着胸膛起伏明灭。身后突然响起甜腻的香水味，酒红色鱼尾裙摆扫过她脚踝：“林小姐还记得我吗？云洲总说您泡的蓝山咖啡比秘书强十倍呢。“

程雪薇胸前的古董怀表晃得刺眼——和韩云洲常把玩的那只一模一样。超模刚拆石膏的右腿还有些不自然，却不妨碍她炫耀新做的碎钻美甲：“何先生倒是体贴，离婚了还陪前妻参加拍卖会。“

“程小姐误会了。“何知许不知何时跟了出来，袖口金扣映着池水，“我和林小姐......“

“前夫。“林艺冷笑着截断话头，手机在掌心发烫。给韩云洲和周蕴的消息已显示已读，却迟迟不见回复。直到拍卖厅传来骚动，她转身撞进熟悉的雪松香里。

韩云洲单手插兜站在雕花门边，黑色高定西装衬得眉眼愈发凌厉：“程小姐的邀请函倒是别致。“他目光扫过超模胸前的怀表，“我丢了十年的小玩意，原来在你这里。“

程雪薇脸色瞬间煞白，林艺趁机抽身：“你们慢聊，我......“

“去哪？“韩云洲攥住她手腕的力度透着焦躁。林艺晃了晃手机屏幕：“高中同学会，韩总人缘太差没人通知？“

“胡闹！“何知许的呵斥与韩云洲的冷笑同时响起。

周蕴坐着电动轮椅姗姗来迟，珍珠白披肩裹着单薄肩头：“嫂子找我有事？“

“接你异父异母的哥哥回家。“林艺甩开桎梏，高跟鞋在瓷砖上敲出清脆声响。

经过韩云洲身侧时压低声音：“让你小女友少来我眼前晃，搞雌竞真的很low。”

二楼包厢的门重重合上，韩云洲反手锁了门。水晶吊灯在他眉骨投下阴影：“是你非要去金城，还悄无声息地嫁给了何知许！”

林艺指尖抚过茶具上的鎏金纹路：“所以十年后带着超模招摇过市，算报复？“青瓷杯突然脱手，碎瓷混着茶汤溅上她脚背，“就像这样把我摔碎再捡起来？“

空气陡然凝固。楼下的拍卖师正在介绍压轴拍品，韩云洲突然抓起外套：“走。“

“我说过要去要参加......“

“《雪夜访戴图》的竞拍马上开始。”他低头系袖扣时，后颈有道淡色疤痕若隐若现，“周蕴今天准备了五百万预算。”

林艺僵在原地。记忆突然闪回那个暴雨夜，画室漏雨浸湿了半成品，她蜷在韩云洲怀里哭到睡着。

楼下突然传来惊呼，大屏幕显示《雪夜访戴图》起拍价被抬到八百万。

周蕴举牌的手在发抖，何知许正附在她耳边说什么。

“九百万。“韩云洲的声音通过包厢竞价器传遍全场。林艺猛地抓住他手腕：“我来买！我要送给阿姨！”

“我来！“他按下她的手指。

林艺瞳孔骤缩。

竞价已经飙到一千两百万，周蕴的珍珠耳坠随着摇头动作疯狂晃动。

“一千五百万。”韩云洲按下最终报价时，转头看向浑身发抖的林艺，“现在能好好听我解释了？“

拍卖槌落下的瞬间，他掏出钱夹抽出张泛黄照片。十七岁的林艺穿着蓝白校服，在画室窗前回头浅笑，阳光给发梢镀上金边。

照片背面是褪色的钢笔字：[等我的姑娘成为大画家]

“当年我从少管所出来，到金城就看到你和何知许在约会……”韩云洲喉结滚动，指腹摩挲着照片边缘，“后来听说你们结婚，我以为......”

林艺突然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你以为我放弃你嫁给何知许？所以，十年后要这样羞辱我？”她抓起手包砸向那些竞拍单据，“韩云洲，你永远这么自以为是！”

照片飘落在满地狼藉中，背面的字迹突然显现出下半句：[就算她不要我了……]

林艺边走边红了眼睛，大一寒假，她去少管所看他，他明明说以后连朋友都不要做了。

明明是他放弃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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