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应龙血祭归墟海 罗刹魂销往生舟

第六回 应龙血祭归墟海 罗刹魂销往生舟

沈墨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青铜鳞片在耳后发出蜂鸣。他望着舱壁上子弹打出的卦象，离卦第三爻正渗着血珠——那是二十年前父亲书房里挂着的《火风鼎》卦图，卦辞被母亲用朱砂圈出"鼎折足"三字。

"小心！"

苏离残影突然凝实，嫁衣广袖卷住袭来的青铜锁链。沈墨举枪瞄准，却见锁链尽头缠着的竟是法医室那具无名女尸——此刻她七窍涌出黑水，腐烂的右手还保持着解剖时的持刀姿势。

"北斗锁尸阵！"沈墨猛然惊醒，枪口调转击碎舷窗。月光如银针刺入，照见女尸脖颈处熟悉的缝合线——那是苏离上个月亲手缝的Y型切口。

腥风扑面，女尸的胸腔突然炸开，九根桃木钉裹着血雾钉住沈墨四肢。嫁衣新娘的虚影在血雾中轻笑，腕间银镯撞出清越声响："好哥哥，当年你用我的心头血画赦罪印时，可没这般优柔寡断。"

沈墨的瞳孔骤然收缩。记忆如归墟潮水倒灌，他看见七岁的自己跪在祠堂，父亲握着染血的解剖刀，地上躺着个穿红袄的女童。女童心口插着桃木钉，腕上银镯刻着"沈门秦氏"。

"阿离！"沈墨嘶吼着挣断桃木钉，青铜鳞片已蔓延至颈侧。往生舟突然剧烈颠簸，船帆上的血警服猎猎作响，竟浮现出父亲年轻时的面容。舰首应龙双目迸射金光，照透归墟万丈深渊——

海底密密麻麻的青铜棺正在融化，每个棺中都浮起具缠满海藻的骷髅。骷髅们朝着往生舟跪拜，颌骨开合间涌出黑色符咒，在漩涡中汇聚成三丈高的蚩尤虚影。

苏离残影突然凝实，她心口桃木钉已化作青铜匕首："当年你父亲剖开龙脉发现真相，用双生子献祭镇压阴兵。可他不知道..."她突然转身抱住沈墨，匕首刺入自己后心，"被选中的从来都是长子！"

血瀑冲天而起，染红整片归墟。沈墨腕间金符彻底碎裂，露出皮下蠕动的青铜鳞甲。往生舟开始解体，舰首应龙长吟着扑向蚩尤虚影。在龙角没入虚影的刹那，沈墨看清那所谓蚩尤的真容——

竟是浑身缠满锁链的父亲！他天灵盖插着九根桃木钉，眼眶中游动着发光的青铜幼龙。

"爸！"沈墨纵身跃入漩涡，青铜鳞片瞬间覆盖全身。父亲腐烂的右手突然抬起，指尖金芒勾勒出完整的赦罪印。沈墨在激流中抓住那只手，却摸到冰冷的银镯。

往生舟彻底崩解，苏离的嫁衣残片如红莲绽放。沈墨在混沌中听见双生妹妹的叹息："沈氏罪孽始于归墟..."她的声音渐渐与海浪融为一体，"也该终于归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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