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建设新家（3）

随后的几天，在蒋梦言的授意下，他的小同学们时常以各种名义送来数量不等的蔬菜、红薯、土豆、小鱼小虾。工地材料充足，加上“油水”不断，伙食开得好，师傅们干劲十足。不到十天，两面山墙已砌到顶，人字形的屋顶木构架也稳稳立在了间壁墙上。接下来，便是架梁、上檩条的关键步骤了。

按老规矩，新房上主梁要举行隆重的“上梁礼”。但正值“运动期间”，提倡“移风易俗”。听从泥工大匠余东风的建议，蒋家大大简化了仪式：鞭炮响过，爬上屋架的泥工大匠余东风和木工大墨师傅胡大盛齐喊一声“起——哎——！”众人跟着附和。随后，两位师傅将系着红绸的中梁拉上八架，摆正固定。鞭炮再响，蒋林丰代表主家向师傅和帮忙的四邻敬茶敬烟，分发花生糖果。表达完谢意，这“上梁”仪式便算完成。

上梁之后是安放檩条、钉椽子和瓦条，这是木工的主场。泥工师傅们休息一天后，再来铺瓦、补缝、砌厨房的灶台。剩下的活就不多了。

二哥蒋林丰爬上屋顶，与正指挥安放檩条的胡大盛师傅商量后续工期和材料。

胡大盛抹了把汗：“刚听天气预报，今明两天大晴天，后天要下雨。咱得抓紧，务必赶在下雨前把瓦盖上！”他给出了最后期限，“所以，今天必须把机瓦买回来！”

所谓“机瓦”，是江汉平原对机制陶土瓦的通称。规格为415×315毫米，纵向带两道波楞，厚15毫米。铺叠咬合后，每9.5片覆盖一平方米。因是机械挤压制坯，故称“机瓦”。

如何弄到机瓦，兄弟俩早有盘算：再像上次那样“空车变砖”风险太大，万一被司机看出破绽，或砖瓦厂追究“马正茂赊账”的事，就糟了。一计不可二用。这次，蒋林丰揣着真金白银去找了同学马正茂。

砖瓦生产总有8%-10%的次品率。这些变形、开裂的残次瓦，通常只能用在茅房、猪圈上，砖瓦厂会以极低价处理掉。

按蒋梦言的计划，蒋林丰两天前就找到马正茂，以每片2分的低价，仅为正品价格的六分之一开票买了一千多片次品瓦，花了二十元。当天下午四点左右，等大队拖拉机手钱师傅从区上送货回来，便出发去砖瓦厂拉瓦。

这次，蒋林丰让钱师傅直接把车开到砖瓦厂货堆旁。交验提货单后，装卸工麻利地装好了车。等瓦片运到家，天已擦黑。

干活的师傅们早已收工。蒋和顺只能带着妻女们卸车。夫妇俩加上四个女儿，车上车下排成两条传递线。怕耽误钱师傅回家，在蒋和顺的催促下，大家只顾着传瓦码垛，没人细看瓦片好坏。等蒋林丰陪钱师傅在街上吃完饭回来，瓦已卸完。蒋林丰塞给钱师傅两包烟，再次道谢后，钱师傅驾车离去。

夜色渐浓。蒋家人各自洗漱回屋。蒋梦言和蒋林丰留在瓦堆旁。工地上，只有工棚泄出的一线昏黄灯光，四下漆黑。借着夜幕掩护，蒋梦言迅速将堆放的残次瓦片全部收进空间，又从空间取出同等数量的上好机瓦，堆放在原处。蒋林丰在一旁目睹这瞬间的奇迹，表情凝重，一言不发。末了，只上前轻轻拍了拍小七的头，兄弟俩一前一后走进工棚，向母亲汇报。

当朱家慧听说这么多机瓦只花了二十块钱时，喜出望外，直夸老二有本事。蒋林丰则反复叮嘱母亲和妹妹们：“千万别跟外人炫耀低价买瓦的事！不然我同学马正茂会被查，要挨处分的！”

朱家慧连连点头，又严肃地向身旁几个女儿重申了保密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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