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事发

皇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女史，掌六局掌印，许多高官都争相巴结，地位自然不必说。

乔采薇有些激动地笑着道：“掌司谬赞了，我会努力的！”

得到王掌司的夸赞后，她心中愈发笃定自己的安排十分妥当，原本那一丝不安也悄然消散。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时辰，太阳都照到了头顶，粥棚那边还是没有施粥的意思。

百姓们都被要求围住了口鼻，在炎炎烈日的炙烤下，那本就稀薄的空气仿佛被煮沸了一般，变得滚烫又粘稠。

汗水如注，顺着额头、脸颊、脖颈肆意流淌，模糊了双眼，浸湿了衣衫，与那紧紧缠绕的布粘连在一起，让人备受煎熬。

人群中不时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与沉重的叹息，众人的情绪也从平静渐渐转为焦躁。

没过多久，就有人因为脱水而晕厥，周围人吓得连连惊呼，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有人朝粥棚的方向高喊：“这人饿晕了，大人能不能先给他弄些吃的！？”

可这声喊叫却引来了其他人的不满：“我们也等了几个时辰，夜里就过来排了队，凭什么给他先吃？！”

“对啊，排到我们没有了怎么办？我爹也快要饿死了，怎么没人叫我们先领粥！”

叫嚷声四起，让百姓们更加不安。

几个混在队伍中贼眉鼠眼的汉子见状，暗暗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就有人高声喊道：

“咱们天不亮就来了，可衙门却一直不给咱们放粥，我看他们根本不打算给咱们发食物，就是想活活拖死咱们，好给朝廷减轻负担！”

“没错，这么热的天，他们居然还叫咱们捂着口鼻在烈日下暴晒，我看朝廷这些狗官就是没安好心！”

“乡亲们，我瞧见城墙下堆了几十袋粮食，咱们即便死，也不能当饿死鬼，抢了这些粮食，吃饱了再上路！”

这人振臂一呼，所有人的情绪都被他点燃。

反正都是死路一条，能不挨饿，就是好事！

于是在烈日下等了几个时辰的灾民瞬间炸开了锅，再没有人排队，全都朝粥棚的方向涌了过去……

此时的沈师师，还不清楚东城门发生的事。

太后娘娘命太医院拨下来的药材已经送到了第七署，沈师师便与沈瑜开始分头，救治流民中患有重疾的百姓。

帮阿牛的娘亲施了针，沈师师才笑着对满脸担忧的阿牛道：

“别担心了，你娘没什么大事，等朝廷的救济粮到了，她会慢慢好起来的！”

阿牛听后，眼泪瞬间聚满了眼眶，跪在地上给沈师师重重磕了两个响头。

“姐姐大恩大德，阿牛无以为报，等娘好起来，阿牛愿意去给姐姐做牛做马！”

沈师师忙将小少年拉了起来，拍了拍他的头道：

“不要做牛做马，你要做个有用的人，有用的人以后才能帮助别人！”

阿牛一怔，垂头仔细思考起沈师师的话。

没错，他若无用，又有什么能力报答姐姐！

再抬头时，小少年眼里满是坚定，重重点头道：“姐姐的话，阿牛记得了！”

其实沈师师今日见到阿牛，心里还有些意外。

因为半数以上灾民都跑去城门处领粥了，阿牛母亲的身体状况糟糕，她以为这孩子也会随众人一道去城门碰碰运气。

更出乎她意料的是，阿牛周围的几户流民竟都守在原地。

一番询问后她才得知，是他们的十户长许怀哲给大伙剖析了利弊，劝大家别只图眼前这点便宜。

沈师师不禁再次看向这位许姓青年，她并非讶异于他的判断，而是惊叹他的领导力。

能让这些毫无亲缘关系、心思各异的难民听从他的调遣，此人定有非凡之处！

“你读过书？”沈师师认真地看着许怀哲问道。

迎着沈师师没有任何嫌恶的目光，许怀哲蓦地垂下了头，犹豫了片刻，才回道：

“读过一些……从前在茶肆帮人看账。”

原来他是账房先生。

但沈师师觉得这个青年的气质很特殊，即便满脸污垢，也与普通的流民不一样。

不过沈师师没有追问，他们毕竟只有两面之缘，这许先生不想将自己的事情吐露太多，也情有可原。

她朝许怀哲点了点头，继续道：

“等大家的情况安定下来，朝廷定会分配你们的去处，京都也会放出一部分名额，到时候你可以去户籍司报备，查无案底便有机会留下来！”

许怀哲抬起头，深深看了沈师师一眼，他知道，这位女官是在帮他指路！

他是想要留在京都的，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沉吟了片刻，许怀哲对沈师师拱了拱手，道：

“我会留意，多谢！”

离开后，玉珠不解地看着沈师师问道：

“小姐，您把留在京城的办法告诉许先生，可是想要招揽他进第七署？”

沈师师道：“这人能毫发无损地从岭南一路来到京城，能力胆识定不用说！不过他不信任我，我也不知他的过去，先留个机缘，他能否留下来，就随缘吧！”

沈师师回到济民署时，已经是傍晚。

沈瑜和沈十鸢早就回到了署衙。

见到沈师师，两人快步迎了上来，沈瑜急声道：“师师，出大事了！”

沈师师一怔，神色凝重地问道：“怎么了？可是发现流民中有人害了瘟疫？”

发现沈师师想差了，沈瑜连忙摆手道：“这倒不是……不过也没好到哪去！”

沈十鸢白了自己的父亲一眼，觉着爹爹实在是太墨迹，上前一步道：

“还是我来说吧！二姐，你从前那个妯娌今日不是帮皇后娘娘在城外施粥么？她担心百姓聚集会让疫病传播，竟让百姓们把口鼻捂住，在烈日下排队领粥！”

被女儿抢了话头，沈瑜急得瞪了十鸢一眼，用手拦住沈十鸢，抢着说道：

“这还不算完！也不知道那乔采薇怎么想的，把人聚在一起却不给人发粥，最后有人耐不住酷暑晕倒过去，百姓们一怒之下，将济民署抬去城门外的粮食一抢而空！济民署的好几个押兵被打成了重伤，还有前来帮忙的一些命妇也跟着遭了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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