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追杀

青城山上，暮色四合。

陈心烛握紧手中的青锋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山风呼啸，卷起他染血的衣袂，也带来远处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那些声音里，有他熟悉的师兄弟，有看着他长大的师叔伯，还有……师父。

“心烛，快走！”师父的声音在记忆中回响，“你性子太过刚直，不知变通，这样下去迟早要吃大亏……”

当时他只当是师父的唠叨，如今想来，字字泣血。

山下的火光越来越近，魔教教徒的狞笑声清晰可闻。陈心烛咬紧牙关，转身向山后掠去。他的轻功"踏雪无痕"已臻化境，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但身后的追兵显然也不是等闲之辈。破空之声骤起，三枚淬毒的透骨钉擦着他的耳际飞过，钉入前方的树干，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陈少侠，何必走得这般匆忙？”阴柔的嗓音在身后响起，“我家教主可是对你青眼有加呢。”

陈心烛充耳不闻，身形更快了几分，他知道，这是魔教四大护法之一的“毒娘子”柳如烟。此女擅长用毒，更精通暗器，若是被她缠上，只怕凶多吉少。

然而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异香。陈心烛暗道不好，却已经来不及闭气，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从半空中栽了下来。

“咯咯……”柳如烟的笑声由远及近，“都说青城派的陈少侠天纵奇才，怎么这般不小心？”

陈心烛强撑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四肢绵软无力，他这才明白，对方早就在此布下陷阱，就等着他自投罗网，当下冷冷的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哎呀，这么俊俏的小郎君，杀了多可惜。”柳如烟蹲下身，涂着丹蔻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不如……”话音未落，一道银光突然破空而来！柳如烟脸色骤变，身形急退。但那银光来得太快，还是在她肩头留下一道血痕。

“谁？”柳如烟厉声喝道。

月光下，一道纤细的身影翩然而至。那是个身着素衣的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眉目如画，却带着几分清冷。她手中握着一柄长鞭，鞭身泛着幽幽的银光。

“毛月雨。”少女淡淡道，“他的命，我要了。”

柳如烟瞳孔一缩：“你是……”

话未说完，毛月雨已经出手。她的鞭法竟是奇快，仿佛月光下的幻影，带着刺骨的寒意。柳如烟连连后退，肩头的伤口不停渗出的血不是红色却是乌黑，那鞭上竟然也淬了毒！

“好，很好！”柳如烟咬牙切齿，“今日之仇，他日必报！”说罢掷出一把毒砂，借机遁走。

毛月雨并未追击，而是转身看向陈心烛。月光下，她的面容显得格外清冷：“还能走吗？”

陈心烛勉强点头。毛月雨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丹药塞进他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麻痹之感渐渐消退。

“多谢姑娘相救。”陈心烛站起身，抱拳道。

毛月雨转身就走。走出两步之后丢下一句话，冷冷的道：“跟我来。”

陈心烛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两人一路无言，直到来到山下一处破庙。

庙中已经生起了火堆，毛月雨熟练地添了几根柴火，火光映照着她精致的侧脸。

“你为什么要救我？”陈心烛终于忍不住问道。

毛月雨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知道魔教为什么要灭青城派吗？”

陈心烛摇头。

“因为你们青城派的镇派之宝——‘青城剑诀’。”毛月雨淡淡道，“那不仅仅是一本剑谱，更关系到一处上古遗迹的所在。”

陈心烛心头一震，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塞给自己的那枚玉佩……下意识地伸手在怀中将玉佩摸住，温润的触感让他稍稍安心。火光跳动间，他注意到毛月雨的左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形状奇特，像是一轮弯月。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对魔教的事如此了解？”

毛月雨拨弄着火堆，火星四溅：“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为青城派报仇？”

陈心烛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想！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上魔教总坛！”

“就凭你现在的本事吗？”毛月雨冷笑一声，“连个柳如烟都对付不了，还想对付魔教教主？”

陈心烛一时语塞，不由得红了脸，又想起师父临终前的眼神，想起师兄弟们惨死的模样，心中一阵绞痛，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毛月雨站起身，走到破庙门口，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给她披上了一层银纱：“魔教之所以强大，不仅因为高手如云，更因为他们掌握了‘血煞大法’。这种邪功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功力，但代价是消耗生命力。”说罢转过身，目光如炬，又道：“要对付魔教，必须先破解‘血煞大法’。”

陈心烛皱眉：“这种邪功，要怎么破解？”

“据我所知，‘青城剑诀’中记载了一种名为‘清心诀’的心法，正好可以克制‘血煞大法’。”毛月雨的目光落在他胸前，“你应该知道‘青城剑诀’的下落吧？”

陈心烛心头一跳，下意识按住胸口，师父临终前确实说过，这枚玉佩关系重大，难道……当下故作镇定，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毛月雨轻笑一声，道：“你不用瞒我，我既然救了你，自然有我的道理，不过……"突然神色一凛，“有人来了！”

话音未落，破庙的屋顶突然炸开，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陈心烛反应极快，青锋剑瞬间出鞘，一招“青松迎客”直取来人咽喉，但那黑影身形诡异，竟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方向，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好剑法！”来人落地，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满脸横肉，手持一对铜锤，“不愧是青城派的高徒！”

毛月雨已经退到陈心烛身侧，低声道：“是魔教的‘铜锤太岁’张霸天，小心他的‘震天锤法’。”

张霸天哈哈大笑：“小丫头见识不错！既然知道我的名号，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陈心烛冷哼一声：“想要我的命，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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