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劝风尘女子从良

简单吃完泡面对付一口午饭，甄皓也没逗留，直接就往秘密基地走。

天气阴沉，冷风潇潇，如同锋利的匕首一般，刮在身上生疼。枯黄的落叶随风乱舞，风吹过林间，吹得枝头沙沙作响，萧条的声音、寂寞的身影此刻相互映衬，陪伴着彼此走过这最后一程。

甄皓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曾经的“秘密基地”，昔日这里还是土坡路，不少林木耸立，草丛横生，郁郁葱葱，夏日可野餐、亦可乘凉，是不少孩子热衷的属地，而如今这里的一切早已大变样了，草丛七零八落、干燥枯黄，呈现出一种零散的剥离感；林木也杂乱无章，看得出来优质的树木早已被村民伐走，不知成了哪家的桌椅板凳。

遍地垃圾、臭味横生，曾经热闹的林间小路，如今却也萧条冷清，也许对于大人来讲，这里只是压榨完最后一点价值而被抛弃的废土；而对他们这些守护宝地的孩子而言，如今的这里却是象征着他们旧时代的落幕。

当看到陪伴他长大的一草一木，终究逃不过岁月侵蚀时，甄皓知道，知道的一清二楚，知道的隐隐作痛，与童年此次一别，就真的再不复返了…………

而今才道当时错，满眼春风百事非。

“阿皓？”身后传来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

他扭过头看去，那个熟悉的姑娘，依旧是潇洒短发，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她此时身穿着运动的休闲装，她变黑了不少，眼神中也淡了几分当年的纯澈，平添了几分积怨的哀愁。

“老朋友……好久不见。”甄皓有些心痛，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谈吐出几个琐字。

“嗯，好久不见……”

……

短暂的寒暄过后，甄皓和路文琪找了一块儿干净的地方，铺上了一张不大的毯子，好似当年一般，就这样坐在地上，谈笑风声、无话不聊。

两人就这样呆坐在原地，沉默似乎杀死了彼此交谈的欲望，尴尬随风飘来充斥着彼此的一举一动。

路文琪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烟，打开后，里面还有三四根，顺手递给了他一根儿，甄皓摇摇头，眼神却颇为平静。哦，对了，烟是利群。

见状，她自己便点上了一根，啪啪地抽上了两口。

“你变了……”甄皓低着头说道。

“嗯……”

“以前，你不抽烟的……”

“我变了……”

…………

话题好像又夭折了，好像再说不出一句话了……

“钱……我带来了……”甄皓摸了摸内衣口袋里的钱，说道。

“……谢谢……谢谢……”语气有些哽塞，感谢却从未停止。

“你能告诉我，你借钱干什么吗？”

女孩儿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吸着烟。

“不想说也没关系的……”

“家里面欠债了……欠的挺多的……”女孩儿将最后的烟蒂磨灭，随后又掏出一根，说道。

“文琪……一会儿再抽吧……”甄皓没有细问下去。

劝风尘女子从良，从来都是一句高高在上的箴言。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甄皓没有资格去阻止她抽烟，难道她不知道那一根、两根烟对身体有害吗？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她比谁都清楚，但她更知道这是她为数不多能短暂逃避现实的出路……

路文琪听懂了言外之意，默默地将烟放回去，随后又眼神怅然地望着周围。

“这里也变样了，我好久没回来了。”路文琪幽幽地说道。

“嗯，我也是，曾经的四人组，如今也各奔东西了……”甄皓递给她一瓶水。

她接过，刚想拧开，却发现瓶盖已经被拧开。眼神有些抖动，随后淡淡一笑。

“钱在这里，收好，别丢了……”甄皓顺手将装钱的袋子也递给路文琪，厚厚的一沓给人无比的安全感。

她双手都在颤抖，却怎么也伸不过去，早已哭干的泪眼却再次留下那苦涩的泪珠。

甄皓见状，微笑着将钱亲自放到她的手上，她不敢抬头直视甄皓的眼睛，她的手很冷，可他的手却很暖。

“不用着急还，还钱的方式我来定，我不要这5000块，先把日子过踏实了比啥都强。”

听着甄皓的话，路文琪的防线终究是决堤，被甄皓的轻言细语击溃的一干二净。

“谢谢……呜呜呜……”

“没事儿……没事儿……”

“曾经有一个人也是这么帮的我，如今，我只是照葫芦画瓢而已。”甄皓搂住了哭成泪人儿的路文琪，轻拍她的后背，安抚着她千疮百孔的心灵。

…………

“你没联系张小龙啊？他按理说应该也会帮你啊。”甄皓两人晚上找了个餐馆儿吃饭，等餐的过程中问道。

“我给他联系过了，他给我也打了5000块钱，只不过小龙快要成家了，前几年，他去别的城市打拼了……”路文琪语气有些低落，曾经的青梅竹马如今也早已出门打拼。

听到这个，甄皓也有些意外，没想到张小龙居然和路文琪两人没走到一起，小龙也是个男人了，为了家庭而奔波。

“原来如此，他现在也挺困难的，前一阵子他联系过我，诉苦他老丈人那边儿说要20万彩礼，他现在也在拼命赚钱呢。”路文琪的面条上来了，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散发着喷香的气味儿。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现在在哪住？”甄皓问道，顺便拿起一边儿的醋递给她。

“我现在住在青柠的出租房里，我爸妈在那边儿工作，姥姥姥爷在那边儿有房，我平时和姥姥姥爷住。”路文琪接过醋说道。

“我高中就辍学了，去厂里打工，一个月累死累活也能赚2000多块钱。”

“不过去年，我被辞退了，现在就是肄业状态。”路文琪有些沮丧，情绪低落。

“为啥？你得罪人了？”甄皓下意识就想到了得罪上边儿的人了。

“嗯，那个老板诋毁我，说我……说我不是干净的……我一气之下，就……就辞职了。”路文琪放下手上的筷子，眼神低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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