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回忆

在这间色调柔和、摆设宜人的房间里，刘下来正脱鞋宽衣，准备上床。

他一直在想着她。

他完全记得她：漂亮的头发，泛蓝的瞳孔，看起人来总是那样坦然友善地望着你，一脸的老实可爱，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能够成为朋友。

他依旧能够清晰地记起那天，她领着他来到一处早已荒废的寺庙，跪下来对着那残破不堪的佛像拜了又拜，而他只是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她。他问她为什么这么做，她说这叫虔诚，只有这样佛才愿意帮人们实现心愿。他又问她许的什么愿，她说是想让他过上正常人的日子，可她明明也……

刘下来小心地把表上好，放在床头。他熄了灯，躺在床上，眯着眼，嘴角微微上扬，但随后又落了下去。

周可可在床上辗转反侧，但瞌睡虫就是不肯光临。

他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她的面庞。

她是他甜品店的常客，几乎每隔几天就会过来买巧克力。

周可可店里的巧克力品种极多，坚果的、鲜花的、水果的，还有很多他自己秘制的，可她从来都只买那种最便宜的，而且每次都只买一块。每当她笑脸盈盈地将口袋里皱巴巴的五元钱递给他时，他的内心总是咯噔一下。但是后来，忘了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买的巧克力数量变成了两块，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不过钱依旧是皱的。

就是这么一个可爱又可怜的女孩儿，不知怎的竟被一群要债的盯上了，也许只是看她有几分姿色罢了。

想到这儿，周可可不由自主地落了泪。如果当时他没有阻止那个打工的孩子，而是和他一起冲出去，那结局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女孩儿的哭声喊声一直在周可可的脑海里回荡，凄惨，痛苦，悲凉。

他更睡不着了。

宋漂亮躺在床上，清醒地瞪着天花板。她床头的灯还亮着。

她怕黑。

她思潮起伏：“阿来……阿来……为什么我觉得今晚你老是盯着我？好像就在我的身旁……

“她究竟在哪儿啊？我不清楚，我也永远不打算知道。她就这么走了——直截了当地走了——同我没有关系了。“

要想躲开不去想来玩偶是不成的，他就在她身边。她没法不去想他，她忘不掉他……

黑色的海礁，坦荡的金色沙滩，悦耳的海鸥叫声，等等等等。而小安呢，这个碍事的家伙，总是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晚上，宋漂亮一个人站在门外发呆。

“宋漂亮小姐，出来走走。”

“好啊，我们去走一走吧。”

他俩规规矩矩地走到海边。月光，海浪——一整个唯美浪漫的气息。

就在这个时候，来玩偶用胳臂搂住了她的腰。

“我爱你，你知道我爱你吗，漂亮？”

当然，她清楚。准确来说，她认为她清楚。

“但是，你知道的，咱们四周有一个人真的很可恶。那就是小安！你知道我不喜欢她的，可无奈那天甜品店的事确实是被她拍了下来……我并不想和她……”

宋漂亮转过身抱着来玩偶，眼神从迷离变成凶狠：“放心，阿来。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欺负你的。”

后来——？

“漂亮，你到底丢了什么啊？怎么这么难找啊？”

“就是一个戒指，好像就在那个栏杆附近吧？”

“是这儿吗？漂亮……”

“漂……漂亮……救我……”

“为……为什么……”

宋漂亮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梳妆台旁，吃了三片阿司匹林。

她想：“如果我带着真正的安眠药就好了。”

她又想：“要是我也想了此一生的话，我就多吃些安眠药，可不要***！”

她一想到赵妈妈那七歪八扭的紫青脸，不由得一阵寒战。

她走到壁炉架前，又抬头望了望相框里的那篇佛教戒文。

一者不杀，当念众生。

她暗自想道：“简直太可怕了——就像我们今天晚上一样……”

赵妈妈为什么要死呢？

她可不要死，她也不能想像要去死。

死亡是别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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