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沈故渊冷笑道：“徐温，你莫不是真以为，天人真就是天上之人，可摘下天上之星辰？要知道，人力有时尽。”

徐温道：“可天人不是人，而是天人。既是天人，便可摘星。”

沈故渊看着徐温，道：“我上次来此，至今已有三年，那个时候，你又为何不提？”

徐温道：“那时，第一次见到天人，如此说话，实在是太过无礼，如今再度见到天人，要是再错过机会，只怕是终生无望，在下斗胆，方向天人提出要求，还请能够答应。”

沈故渊冷笑道：“你眼下提出来，也算得上是无礼。”

徐温道：“还请天人能答应，在下感激不尽。”

沈故渊起身，走至外头，倚靠着栏杆，手指在上边轻敲了几下，似乎是在沉吟。

良久，沈故渊轻叹，道：“也罢，左右不过一颗星辰，便应了你便是。说罢，你要哪一颗？”

徐温大喜，起身拜谢，道：“多谢天人，只是如今还未入夜，不可向天人指明星辰之所在，等入了夜、可观星辰之后，我再告知给天人。”

沈故渊摇头，道：“却也不必这般麻烦。”

说着，沈故渊抬指画符，将其印在掌心，再是朝着空中按去。

霎时间，天地变色，日月轮转，竟在瞬息间就到了黑夜，见到了满天繁星。

沈故渊道：“现在说就是了，何必浪费时间？”

徐温惊声道：“颠倒乾坤日月，这哪怕是大宗师，亦不可及，好一个天人。”

沈故渊道：“休要废话了，这不过是天人寻常之手段罢了。要哪一颗星辰，眼下便说吧。”

徐温抬头，指着其中一颗暗淡无比的星辰，道：“天人，就是那一颗了。”

沈故渊看向那一颗星辰，笑道：“你怎地眼光如此差？满天繁星闪耀，却是选了最为暗淡的一颗。”

徐温道：“在下小的时候，有算命先生为在下算过命，说那一颗星辰，便是在下的本命星，如今想来，定然是有缘。”

沈故渊点头，道：“既如此，那就那一颗罢。你且出去，东西准备好，十天之内，不准有任何人踏入此地，否则后果，谁也难以预料。”

徐温拱手，便是告退了，只留下沈故渊一人在此。

沈故渊看着那一颗星辰，双手都是画着符箓，额头上的图纹也是不断发出金光，照着那一颗星辰。

牵引星辰，即便是天人，也并非是易事。

徐温不想任何人打扰沈故渊，便是亲自守在高楼的最高层的门前，无论是谁，都是不让进。

如此，便是过了十天。

宗师已超然于世俗，区区十天，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十天之后，徐温依旧在门外闭目调息，没有沈故渊的话，他也不敢贸然去推门。

就在第十天正午，徐温只听得外头一阵哄乱，心中着急，生怕外头那些人打搅了沈故渊，飞身越下，便要让他们住嘴。

岂料自己顺着他们所指的方向看去，也是惊呼出声。

原来竟是一颗陨石，朝着这边砸了过来。

徐温自问挡不住陨石，心想那陨石来势汹汹，他们怕是要死在这里。

就在陨石即将落地之际，却是停了下来，很是突兀，似是有人托住了它，随后，陨石再是轻轻落地，未伤及一人。

眼见如此神异之景，徐温看向沈故渊所在的楼层，耳边忽地响起了沈故渊的声音。

“上来罢。”

声音很是疲惫。

徐温并未施展轻功，而是恭敬地走着楼梯，一级一级地走了上去。

这是对当世唯一天人的尊重。

徐温推门而入，发觉现在的沈故渊，正盘腿坐于地上，不断调息着，面色苍白宛如金纸，额头上那金色的图纹，也是消失不见。

却是虚弱到了极点。

沈故渊道：“东西呢？”

徐温不敢怠慢，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竹简，递给了沈故渊。

沈故渊将其结果，东西既然到手，也不想在此久待，当下起身，居然就是要告辞了。

徐温忙道：“天人稍歇，在下还未曾感谢。”

沈故渊摇了摇手中的竹简，道：“不必了，有这个东西就够了。”

徐温想了想，道：“既然天人不愿意留下，那在下也不强留，只是，天人既然在杀宗师，在下也知道，在这西北大漠之中，也有着一位宗师，天人可去寻他。”

沈故渊止步，道：“说罢，那人是谁，现又在何处？”

徐温道：“那人是沙门门主。沙门位于大漠之中，踪迹难寻，在下也不知道位置，只知道门主的确是宗师。”

沈故渊冷声道：“徐温，你好大胆，是要借刀杀人么？”

徐温不卑不亢，道：“若是天人这般说，那也是可以的。只是，天人，这是借刀杀人，这把刀，你又当还是不当？”

沈故渊盯着徐温，道：“不要忘了，你也是宗师。”

徐温道：“在下自然是知晓的，能活到现在，多亏天人手下留情。”

沈故渊道：“既然知道，那就不要玩这么幼稚的把戏。徐温，你也该知道的，等我杀完了天下所有的宗师之后，我就会来杀你。”

徐温道：“到时候，在下定然恭候天人大驾。”

“哼！”

沈故渊一跃而下，徐温快不赶上前去，只见沈故渊已然是跃上了下边林墨的马车，马车疾驰而去，不多时，就消失在了视野当中。

徐温目光恭送沈故渊远去，随后又是看向了那一颗陨石，心想可算是得到了，忙是吩咐弟子们将其切割开来，最为珍贵的部分用作星图主星，余下的，则是用作神兵利器的原材料。

此乃后话，不提。

……

沈故渊盘腿而坐，体内内力近乎枯竭，不得已进入深修，如此又是十天。

摘星并非易事。

十天之后，沈故渊方才恢复了两三成元气，睁开眼睛，道：“林墨，眼下到了哪里了？”

林墨只是苦笑，道：“主人，我这一路上怎么问你，你也不答我，一路上，又是遇上了好几次沙尘暴，无可奈何，只能是重新回到了一个月前的那一座小镇了。”

沈故渊点头，道：“这也是怪不得你的。回来了也好，正好打听些东西。”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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