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送亲局 博山军

就在覃长空准备离开之时，却突然看到一个人影从刚刚抛尸的乱葬岗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覃长空赶紧伏下身形，怕被对方发现。

由远及近，来人原来是个年轻和尚，浑身是血，眼看着随时都会倒下。一咬牙，覃长空站起来迎了上去一把将其扶住。

和尚吓了一跳，刚想反抗，却又高兴的大叫了起来：“十五，真的是你么？”

“你是？”

“俺是小八，江小八。”

“八哥，你不是去济州投亲了么，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唉，别提了……”话没说完竟然昏死过去。

覃长空只能把双戟别在腰间，背起江小八快步往家里走去。

一直到晌午时分江小八才醒过来，覃长空喂了他一些水后才见了些精神。

“八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落得如此狼狈？”

“唉，说来话长了，当年实在活不下去了，俺就去济州投亲求个活路，不曾想还没出齐郡就饿昏了过去，得亏荆山报恩寺的老方丈救了俺，之后俺就在报恩寺出了家。”

“八哥，你出家了？”

“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哪还顾得了许多。在寺里待得久了才晓得这报恩寺居然是绿林道上称得上名号的。寺里养了三几百僧众，各个身手不凡，专做拦路抢劫，杀人越货的勾当。前些时有几个人来到寺里，为首之人叫李子通与老方丈多有瓜葛，好像还有救命之恩。此来是想在青阳、平阳、高阳、武阳等地募兵的，恳请老方丈鼎力相助。”江小八又喝了口水继续说道：“老方丈也没多想就点头答应，于是让主持师兄带着俺们几个去帮李子通募兵。清河县员外马有才常年和寺里往来，帮忙销赃，把劫来财物转出去换成钱粮供寺里用度。俺们就陪李子通来到马有才家，就以给马小姐送亲为名招募青壮。”

“等等，八哥，马员外寻人不是给女儿送亲的？”

“当然不是，是为了掩人耳目哄骗青壮给李子通募兵的。”

“怎可如此？”

“十五，这世道哪还有什么不能干的，活下去才是正理。”

“那寻到人了么？”

“也还算顺利，总有近千号人了。”

“这么多？哪里来的？”

“清河、上河、下河、小河、东西河几个村子就八百多了，这还不算阚家村，杨村、平乡这些青壮少的村子，不过这几日，马有才家大郎正带人在这附近寻人。”

“乡团？”

“正是。”

“说是选上的先给一两银一担粮是真的给吗？”

“这倒是真的，不然谁会跟着走。”

“这可需要不少钱粮呢？”

“谁说不是，为了助李子通，老方丈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了，不过李子通自己也带了不少银钱，总不能缺了这些人的钱粮，毕竟以后还是要靠这些人打天下的。”

“那这么多人，现在都在马家吗？”

“怎么会，当下，马家没多少人，人都被送到了报恩寺，就等人差不多了一起动身。”

“动身？是要去曹州吗？”

“去什么曹州，是去东海。”

“东海？那你又怎么落地如此模样？”

“事情本来还算顺利，可不知怎的走漏了风声，就在李子通带人回报恩寺的时候，博山军的人夜袭了马家，俺和主持师兄一路冲杀逃到这里，不曾想还是没跑了，主持师兄方才被他们拿去了，俺中了两刀后装死被他们扔在乱葬岗才逃过一劫，恰好碰到十五你相救，多谢，多谢！”

“八哥，这博山军又是怎么回事？官兵么？”

“不是官兵，就是以前的博山贼。两年前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青衣盟主左才相，带着青衣盟的人火并了博山贼，占了博山，自号博山公，之后大肆招兵买马，在博山的四个大山头建了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四象大寨，聚拢了几万人。李子通以前就是博山军中最厉害的领军大头领。可不知为何，李子通和左才相闹翻了，一怒之下就带着自己的手下出来准备另起炉灶。你想这左才相能答应么，于是就颁下了诛杀令，赏金千两要李子通的脑袋。”

“八哥，那你以后有何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主持师兄被他们拿去，不知会怎样？俺得回寺里给老方丈报个信。”江小八又喝了些水，缓了缓继续说道：“十五，自家兄弟俺才提醒你，这里不能久留了。”

“为何？”

“你不知那博山军的凶残，所到之处，青壮女人抓走，老弱就地杀死，房舍也全部烧掉，毫无人性可言。现在李子通在这里募兵事发，过不了多久，博山军一定会来报复，到时候，大军一到，鸡犬不留，还是早些离开的好。”

“离开，能去哪呢？还不都是一样。”覃长空有些迷茫地说。

“十五，你要是实在没去处，又不嫌弃的话就和俺一起回寺里，富贵不敢说，温饱总是有的，如何？”

“多谢八哥，让俺在好好想想吧。”

“也好，以后要是有用得着俺的地方就来报恩寺找俺，哦，对了，俺现在有了个法名叫普空，保重。”江小八见他不愿随自己走，也不勉强，缓了缓把水喝完随即告别离去。覃长空知他着急回去报信当下也没有挽留。

送其离开后覃长空慢慢消化着江小八所说的信息。李子通他有点印象，在吴幽那一世的历史中，李子通是隋末农民起义军的领袖，演义里也是十八家反王之一，好像最后还立了国，其他的么，他记不太清楚了。

由于吴幽对历史不太感兴趣，让现在的覃长空有些懊悔，虽然当下有点乱，但还是有迹可循。博山公左才相他没听过，都没李子通有名，相必也没什么。这次双方的较量李子通应该不会太惨，至少不会被杀。

不过他对李子通也不甚感冒，能用送亲的由头骗人募兵，其秉性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明知江小八没有恶意，但他所在的报恩寺却是打家劫舍的绿林盗匪，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他是不会去投奔的。

如果博山军真的来报复，那就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阚家村的百姓就是典型的池鱼，碰上这种无妄之灾，想逃都不知逃去哪里。他还好说孤家寡人，哪里都是一样过活，可像阚棱一家有老娘，有妹妹拖家带口的就没那么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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