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暗涌

林若曦站在顾景琛的私人别墅前，攥紧了手中的设计稿。暴雨过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青草香，别墅的玻璃幕墙倒映着阴沉的天空，像一块巨大的灰色琥珀。

“林小姐，请进。”管家为她拉开沉重的雕花木门。

玄关处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林若曦的视线却被墙上的一幅画吸引——那是幅未完成的油画，画中女子撑着伞站在雨中，背影模糊，唯有伞面上一抹淡蓝格外醒目。

“那是我的母亲。”

顾景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若曦转身，看见他倚在旋转楼梯的扶手上，黑色衬衫的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道浅淡的疤痕。他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中晃动。

“她在我十岁那年失踪了。”他走下楼梯，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就在这样一个雨天。”

林若曦感觉喉咙发紧。她想起晨会时他腕间的新伤，还有此刻锁骨上的旧疤，仿佛这个男人身上每一道伤痕都与雨有关。

“顾总，您说的私人委托是……”

“设计一座玻璃温室。”他打断她的话，将酒杯放在茶几上，“要能看见雨，但不能淋到雨。”

这个要求让林若曦愣住。她翻开设计稿，快速勾勒出几个方案：“如果是全玻璃结构，可以考虑倾斜式屋顶，让雨水自然流下……”

“不够。”顾景琛突然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掌心冰凉，指腹有薄茧，摩挲过她腕间的脉搏，“我要的是……能困住雨的建筑。”

林若曦的手一抖，铅笔在纸上划出长长的痕迹。她抬头，对上男人幽深的眼眸，那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就在这时，别墅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冲了进来，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景琛！”女人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慌乱，“你为什么要撤资？那个项目对我们很重要！”

顾景琛松开林若曦的手腕，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苏小姐，我记得我们已经分手了。”

“就因为我提了分手？”苏婉的声音尖锐起来，“你是在报复我吗？”

林若曦下意识后退，却被顾景琛揽住肩膀。他的体温透过衬衫传来，带着令人战栗的压迫感。

“介绍一下，这位是林设计师。”他的声音温柔得可怕，“我正在和她讨论新项目。”

苏婉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林若曦的脸。她突然笑了，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摔在茶几上：“你以为她接近你是巧合？看看这个吧！”

林若曦的瞳孔猛地收缩——那是份背景调查报告，详细记录了她过去三年的工作经历，甚至包括她父亲的债务问题。

“苏婉。”顾景琛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越界了。”

“我越界？”苏婉歇斯底里地大笑，“你以为她是什么单纯的设计师？她父亲欠了高利贷，她接近你分明是别有用心！”

林若曦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想解释，却发现顾景琛的手依然稳稳地搭在她肩上。

“我知道。”他轻描淡写地说，“从她撞进我怀里的那一刻，我就知道。”

苏婉愣住了。林若曦也愣住了。

“但你知道吗？”顾景琛俯身捡起那份文件，慢条斯理地撕成碎片，“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窗外又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玻璃幕墙上，发出细密的声响。林若曦看着那些碎片像雪花一样飘落，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陷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而设局的人，正用那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注视着她，仿佛在等待她的下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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