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赵阳春他

赵阳春他还时常在夜里看书，这时我便在一旁端茶倒水，或研墨，或挑灯芯等。

他习惯这边翻翻，那边翻翻，想看什么就看什么，很是随意，一点都不像那些抱书苦读，一心想考取功名的人。

他有时也会教我读书写字，我认字倒是很快，可是一说到写字，我的手指由于长年劳作，就像一根根枯枝，又粗糙又僵硬，连笔杆子都握不好。

……

按说赵阳春这年纪，加上自身的条件，上门给他说媒的人应该很多。

但奇怪的是，他一概回绝，理由是暂不考虑。

他似乎很有主见，说一不二，谁也说不动他，那些媒婆往往自讨没趣，兴冲冲地来，灰溜溜地走。

……

若说赵阳春这人的性情，自从我来他家后，就没见过发过脾气。

但他那种温和而坚定的气质，接人待物很有风度，总能让人深深折服。

在与人交往不深的人看来，或许他这人的性格有点过于清高，但在我眼里，他只不过是在坚持自己的原则罢了。

另外，还有一件小事，让我觉得在赵阳春这人，还是个充满爱心的人，从另一个方面说，至少他是在乎我的。

我在旧主人家当低等下人多年，早已学会了观颜察色，因此我相信自己的判断。

那是进赵阳春家大门后不久，一次我在收拾碗筷时，手一滑一只碗便掉在地上，摔碎了。

当时我被吓了一大跳，心里又是紧张又是害怕，这要是在以前旧主人家，非得被打骂一番不可。

但他赵阳春知道后并没有生气，见我在地上捡碎瓷片时，他反而叫我别捡了，小心割到手，让张妈拿扫帚来扫一下就行。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作为婢女，服伺赵阳春一段时间后，我的心思便都在他身上了。

关心他吃饱穿暖了没有，关心他在地里劳作时苦不若累不累，关心他出门找朋友吃了酒很晚才回来路上安不安全。

他的一举一动，总时不时在拨动着我的心弦。

有时我也会心生怨念，暗中埋怨他，为什么要让人牵肠挂肚，让人为他担心。

但一见到他，我的心就又化了。我感觉自己有点痴、有点傻了。

他赵阳春倒好，无论遇到什么事，他都是一脸淡然。

仿佛天塌下来，他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

有一回他带着我到街上卖米，他在街中一站，天生那气势，就像是人流中的一根定海神针。

而且时不时有认识的人主动跟他打招呼，尊重之情，溢于言表，就连我这小跟班，头上似乎也戴了光环了。

只是偶尔会遇见较喜欢开玩笑的朋友，见我站在他身旁，便会调侃几句，羞得我赶快躲在他身后。

毕竟赵阳春他还未娶妻，而家里也就我这么一名年少的女婢，朋友见状，喜欢调侃几句，也属正常。

自从进入赵阳春家到现在，此时，我心里渐渐有了一种感觉，那是幸福的感觉，这种感觉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产生的。

也许是小时候的经历太苦了，所以我很满足于现状。

有时候我想，以后的日子，要是天天都这样就好了，我别无它求。

……

一日清晨，我梦见赵阳春拉着我的手，一路狂奔，我们两的脚步很轻，好像在腾云驾雾，御气飞行。

他把我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那里是个大山谷，四周高山林立，与世隔绝，这里仿佛成了我们的二人世界，这里有只我们俩。

山谷里四季如春，就像一座大花园，里面的鲜花盛开，芬芳四溢，蝶舞蜂飞，鹿行鹤立，一片祥和安宁的气象。

那里的景色跟画里似的，真是太美了，仿佛人间仙境。

我一时看得入迷，突然发现赵阳春还一直牵着我的手，我又羞又喜，想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

我只好由着他，他在花丛中摘了一朵红花，插在我发髻上，又凑过鼻子闻了闻花香。

我正想推开他，他又不由分说突然一把抱住我，亲了一下我脸颊，然后把我抱起来，快乐地转圈圈。

这一下梦便醒了，只见窗外的喜鹊正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天已蒙蒙亮。

我心中有点怅然若失，稍回忆了一下，把梦境里几个最美好的画面记住，便起了床。

……

今天下午婶婶又过来看我了，之前她也曾抽空来看过我几回，但这次来得比较频，有点出乎意料之外。

看她来得兴冲冲的，或许她是有其它事，像是肩负着使命而来的。

在和张妈聊天时，婶婶突然跟拉着我的手跟我说道，有个男人看中我了，想娶我进门。

我一听，心中顿时慌张起来，便说自己已是卖给赵阳春做奴婢的，嫁不嫁人要先经过他同意，他不放手，说再多也没用。

但我婶婶只问我肯不肯嫁，赵阳春那边她再去说。

我一时无语，婶婶便开始一个劲地夸那男人是如何好，跟当初夸赵阳春差不多。

自从来到赵阳春家到现在，我已熟悉了这里的一切，也留恋这里的一切，或许也是不想离开赵阳春身边。

所以我心中认定了，只要不是赵阳春赶我走，我便死活不走了，就一直留在这里给他当婢女。

于是我跟婶婶说，除非赵阳春不要我了，否则谁也不嫁。

但我心里也真的害怕，赵阳春会经不住婶婶的再三央求，答应放我走。

张妈见状，便说看来我的心意是不想走了，想一直留在赵阳春家。

婶婶听了一愣，瞪着大眼瞧了我一番，突然双手一拍，一惊一乍的，然后她说我既然想留在赵阳春家，赵阳春也未娶，不如嫁给他得了？他若是不肯娶，那他不如早点放我走，总不能因为买了我，就耽误我的终身大事？

我一听，一颗心立即胡蹦乱跳，脸上热得似火烧，红到耳根后去。

张妈在一旁笑了，说这事不仅好说，而且简单好办，她非常乐意做这个媒，反正我已是赵家的人了，赵阳春若是愿意，直接立我为妻便完事了。

但张妈和婶婶非要先问我肯不肯嫁赵阳春，要我愿意了，她们再去跟赵阳春说。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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