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依旧未停,破庙里火堆跳跃着橙红的光,映照在每个人疲惫的脸上。
罗姑娘靠在墙角,心跳仍未平复。
她死死攥住胸前的玉佩,那抹温热仿佛刚刚从梦境中带出的一丝真实。
“做噩梦了?”项公子的声音轻轻响起,他坐在她旁边,手里正拨弄着一根枯枝,语气随意却藏着关心。
罗姑娘摇头,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笑,“不是噩梦……是我很久以前的记忆。”
可没人知道,那个梦,真的只是记忆吗?
灶台、粥香、母亲温柔的脸……一切都太真实了。
可当她听见那一声“青鸾”时,心脏猛地一颤——那是母亲喊错了她的名字,还是……她原本就该叫这个名字?
更诡异的是,那句“回来吧……姐姐等你很久了”,像毒蛇般缠绕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梦境中地板腐烂的气息,那种被黑雾侵蚀的感觉,仿佛从未离开过。
“罗姑娘。”花婆婆忽然开口,苍老的手掌轻搭在她的肩上,目光深沉而凝重,“你的气息有些不对。”
罗姑娘抬头看向她,心中泛起一丝异样。
花婆婆曾见过她的母亲,这一点,在他们相识之初她便亲口说过。
但那时的她年幼懵懂,对母亲的记忆早已模糊,只记得一个模糊的背影与一句“为了保护你”。
现在想来,那些话背后,似乎藏了太多她未曾触及的真相。
“我没事。”她低声回答,随即站起身,走到窗边。
雨幕之中,隐约可见远处山林深处有一口古井,井口四周布满符文,隐隐透出幽光。
她不知为何,竟对那口井生出莫名的熟悉感。
“那是梦境古井。”项公子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站在她身旁,声音低沉,“据说能窥见人的内心世界……也可能,是窥见前世。”
罗姑娘心头一震。
“你怎么知道这些?”
项公子笑了笑,眼角微弯,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可是灵者级的人物,消息灵通点不奇怪。”
可他的眼神却没有笑意。
两人沉默片刻,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是花婆婆倒地的声音。
“花婆婆!”罗姑娘转身冲过去,只见她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似乎被人抽空了力气。
“是梦魇之力……”老哑巴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有人用梦魇之术侵入了她的心神。”
罗姑娘浑身一凛。
梦魇?!
难道刚才的梦境,并非只是单纯的回忆?而是……有人操控?
她猛然想起梦中那只冰冷的手,和那句呢喃:“回来吧……姐姐等你很久了。”
那不是幻觉,是某种力量试图拉她进入更深的梦境,让她迷失自我。
“她在哪?”项公子迅速扫视四周,神情骤然严肃起来。
“还在梦里。”老哑巴指向罗姑娘,“她被心魔困住了。”
话音刚落,罗姑娘整个人猛地一颤,眼瞳瞬间变得漆黑如墨,周身腾起一股阴冷之气,仿佛有无数黑雾从她体内渗出。
“不好!”花婆婆挣扎着撑起身子,“这是血脉觉醒前的心魔试炼!她必须自己醒来,否则……意识将永远沉沦!”
项公子毫不犹豫地抓住罗姑娘的手腕,闭上双眼,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她体内,强行闯入她的梦境。
再次睁开眼时,罗姑娘发现自己仍站在那间童年的小屋中。
灶台上依旧冒着热气,粥香扑鼻。
可这一次,她没有靠近。
她盯着那道背影,声音坚定:“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的母亲?”
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来,笑容温柔依旧,可眼神却空洞得可怕。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最亲的人啊……青鸾。”
罗姑娘咬牙,脚下一动,地面开始腐朽,黑雾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如同毒蛇般向她缠绕而来。
她后退一步,却被一只手按住肩膀。
冰冷刺骨。
“回来了。”那声音在耳边低语,“姐姐一直在等你。”
罗姑娘浑身僵硬,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孩被关在井底,泪水滑落;一个婴儿被抱走,母亲的身影在火光中逐渐消散……
“你到底是谁?”她怒吼。
“我们是一体的。”那声音低沉又悲凉,“她是你的姐姐,而你,是她的替代品。”
轰隆——
整个梦境剧烈震动,屋顶崩裂,黑雾化作利爪,朝她袭来。
就在她即将被吞噬之际,一道清亮的声音撕裂黑暗:
“这不是真的,醒来!”
熟悉的气息包裹住她,温暖而坚定。
项公子出现在她面前,一手抓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燃起金光般的灵力。
“别怕,我在。”
话音落下,梦境崩塌,一切归于虚无。
罗姑娘猛然睁开眼,大口喘息,额头满是冷汗。
她还坐在破庙里,火堆跳动着,众人神色各异,紧张地望着她。
花婆婆叹了口气,取出一支暗红色的香点燃,空气中顿时弥漫出安魂的气息。
但她眉头紧锁,低声说道:“这次的心魔太强,已经触及她的本源。”
她看向罗姑娘,目光复杂:“你要小心。”罗姑娘靠在破庙的墙角,胸口剧烈起伏,额上冷汗不断滑落。
火堆映照着她苍白的脸色,一双眼眸里还残留着梦魇撕裂后的黑雾残影。
花婆婆缓缓起身,苍老的手掌轻轻一挥,一支暗红色的香在铜炉中燃起,幽香弥漫开来,驱散了空气中残留的阴寒气息。
“这次的心魔太强,已经触及她的本源。”花婆婆低声道,眼神深沉如井水,透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
项公子站在罗姑娘身侧,一只手仍搭在她的肩膀上,感受到她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你要小心,”花婆婆望向罗姑娘,语气缓慢而沉重,“有人想借你体内那股力量重生。”
一句话落下,整个破庙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罗姑娘闭上眼睛,指尖轻轻捏紧袖口,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梦——灶台、粥香、母亲的笑容……还有那句令人心悸的话:“回来吧,姐姐等你很久了。”
她尝试集中精神,调动自己最近才初步掌握的能力——“灵魂映射”。
刹那间,意识再次进入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四周光影扭曲,熟悉的梦境空间再次浮现,却不再温馨,而是被浓重的黑雾笼罩,如同一只无形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吞噬一切光明。
她在梦中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剑。
远处,一道身影缓缓从黑雾中走出。
“秦无音!”她咬牙低吼。
那人一身黑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阴冷得令人不寒而栗:“你逃不掉的,梦魇才是你的归宿。”
罗姑娘心中怒意翻涌,她不再退缩,反而主动向前一步,双手结印,将梦魇之力引导至体外。
“给我滚出去!”
只见她周身灵光一闪,梦魇之力竟被她强行反弹,黑雾瞬间被撕裂出一道裂缝!
“什么?!”秦无音瞳孔一缩,似乎没料到她竟然能在这种状态下反击。
罗姑娘猛地坐起,眼中金光闪烁,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她整个人像是从地狱边缘挣脱出来一般,呼吸急促,脸色苍白。
项公子立即扶住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紧张:“你还好吗?”
她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沙哑:“我听见她说要我‘回来’……我是不是,曾经属于另一个世界?”
这个问题,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花婆婆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最终只是轻叹一声,没有回答。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老哑巴。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他站在角落里,目光透过窗外的雨幕,落在那口梦境古井上,仿佛在看一段尘封已久的过往。
“你是通灵血脉的继承者,注定要承载前世的记忆与因果。”
“通灵血脉?”罗姑娘怔住。
“你的姐姐……曾是这片土地上最后一位通灵圣女。”花婆婆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悲悯。
姐姐?通灵圣女?
她脑海里忽然闪过梦中那些片段——红衣少女被囚于井底、母亲的眼泪、大火中的告别……
原来那些并非幻觉,而是某种被封存的记忆正在苏醒。
“我不是普通人……”她喃喃自语,心中第一次对“我是谁”有了明确的疑问。
项公子看着她,眼中情绪复杂,但很快又恢复了那份一贯的轻松笑意:“不管你是谁,现在你是我天枢阁的初级灵师,这就够了。”
罗姑娘抬起头看他,眼里终于浮现出一丝暖意。
就在这时,花婆婆忽然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道:“时候到了,跟我来。”
她转身朝破庙后方走去。
罗姑娘与项公子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穿过一条狭窄的石阶,他们来到一间隐秘的地下密室。
墙上挂着一幅古老的画卷,画中描绘着一位身披金纹长袍的女子,眉眼温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花婆婆轻轻抚摸画卷一角,低声道:“这是当年的通灵圣女,也是你的血脉源头……她的故事,远比你知道的更复杂。”
罗姑娘望着画卷,心中泛起一阵莫名的熟悉感,仿佛那双眼睛,正穿透时空,凝视着她。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
她的一生,从一开始就不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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