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故乡机场时，正值梅雨季节。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陈总，车已经准备好了。"助理撑着伞在停机坪等候。
我摇摇头："今天不用跟着我。"
拖着行李箱，我独自走向地铁站。雨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让我想起小时候奶奶在厨房煮粥的咕嘟声。
老城区变化很大，但那条通往爷爷奶奶家的巷子还在。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墙角爬满了新生的青苔。
推开斑驳的铁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依然挺立。树下的摇椅上，爷爷正在打盹，报纸滑落在膝盖上。听到动静，他缓缓睁开眼睛。
"......小凡？"
我站在雨中，突然说不出话来。二十年了，我第一次发现爷爷的背已经佝偻得这么厉害。
奶奶从厨房探出头，手里的汤勺"咣当"掉在地上。
晚餐是奶奶最拿手的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爷爷破例喝了半杯黄酒，絮絮叨叨说着这些年街坊邻居的变迁。
"对了，"奶奶突然想起什么，"前几天有个姓张的小伙子来找你，说是你初中同学。"
我夹菜的手一顿："张浩？"
"对对，就是他。"奶奶点头，"那孩子现在当体育老师了，还带着他女儿一起来。小姑娘可机灵了，一个劲儿问陈叔叔什么时候回来......"
夜深人静时，我躺在儿时的小床上，月光依旧从窗帘的缝隙溜进来，只是不再冰冷。手机亮起，是张明发来的消息：
"滑雪计划还作数吗？我请好假了。"
我回复："当然，不过得等我办完同学聚会。"
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槐树的影子投在墙上，随风轻轻摇曳。恍惚间，我仿佛看见二十年前那个蜷缩在角落的小男孩，终于挺直了脊背。
原来人生最圆满的结局，不是站在世界之巅俯视众生，而是历经千帆后，还能找回最初的那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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