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米南宫”有洁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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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芾（1051—1107），字符章，号襄阳漫士、海岳外史、鹿门居士等，北宋著名书法家、画家、鉴藏家。祖籍太原，后迁居襄阳，晚年定居润州（今江苏镇江）。

米芾是奚族后裔，五世祖为宋初勋臣米信。奚族，中国古代东北方少数民族。奚人善于造车，以此称于历史。奚族属东胡的一支，隋唐时活动在今该区西拉木伦河上游一带（古时称饶乐水）。奚人以游猎、畜牧为主，兼营少量农业。

米芾七、八岁时开始学习颜真卿书法，临摹襄阳书家罗让的碑帖。

宋仁宗嘉佑五年（1060年），米芾年十岁，写碑刻，临周越、苏轼字帖，人谓有李邕笔法。

他是宋代书法“四大家”，以行书成就最高，独创“米家山水”画法，个性狂放不羁，世称“米颠”或“米南宫”。

米芾书法先学欧阳询、柳公权，后追溯晋唐诸家，尤倾心王献之、褚遂良，终得自成一家。他主张“集古字”而后“出帖”，强调“无刻意做作乃佳”，以自然天真为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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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芾自称“刷字”，指用笔迅疾如风，侧锋取势，笔画跌宕跳跃，形成独特的“八面出锋”笔法。

结体奇险多变，善于通过疏密、欹侧、收放对比制造视觉张力，章法错落如“风樯阵马，沉着痛快”。

行书《蜀素帖》（台北故宫博物院藏）被誉为“中华第一美帖”。因书于蜀地织锦上而得名，笔法精绝，墨色浓淡自然。

《苕溪诗卷》（北京故宫博物院藏）潇洒飘逸，尽显米氏中年书风成熟之态。

草书《论草书帖》《中秋登海岱楼诗》等，数量较少，气韵贯通，狂而不乱。

米芾的大字《多景楼诗册》《虹县诗卷》气势雄伟，字态奇异，用笔爽辣、结字奇险、笔势酣畅、章法随意，展现了米芾高超的书法技艺和独特的艺术风格，以及晚年“人书俱老”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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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字”指的是字径在5厘米及以上、书写时需要特别技巧和气势的书法作品。

米芾在书写大字时，强调“势”的运用。他提出的“凡大字要如小字，小字要如大字”。意味着无论大字还是小字，都需要具备相同的技巧和气势。

他在书写小字时，如“跋尾书”，同样注重锋势备全，而在书写大字时，则需运用特殊的技巧来展现气势和力量。

“跋尾书”，指在书画作品或古籍上题写跋文的一种书法形式。跋文通常是对书画作品或古籍的评论、解释或补充说明。

米芾是跋尾书的代表人物之一。他在北宋时期创作了许多跋尾书作品，如《褚摹兰亭序》跋赞。

《海岳名言》是米芾的书法理论，强调破除陈法，批评唐人“安排费工”，推崇晋人“天真超逸”。他认为“字要骨格，肉须裹筋，筋须藏肉”，主张自然书写中的内在平衡。

“米家山水”，其山水画以水墨点染为主，独创“米点皴”，表现江南烟雨朦胧之景，代表作《春山瑞松图》（台北故宫博物院藏）开创文人写意山水新风，影响元代文人画发展。

米芾精于鉴赏，收藏晋唐名迹甚丰，着有《书史》《画史》《宝章待访录》等，系统记录古代书画流传。他痴迷奇石，曾对巨石行礼拜称“石兄”，留下“米芾拜石”的典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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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芾性情狂放，充满各种怪癖。他喜欢穿唐装，帽子高得连轿子都进不去，他干脆把轿顶拆了，结果被好友晁以道嘲笑他坐囚车。

米芾，洁癖比笔法还讲究——只要用手碰过东西，立马洗手。仆人无论走到哪都带着几银壶水，水往手上倒，洗完后不用毛巾，两手拍干为止。

有次上朝，米芾的朝靴被人踩了一下，忍到回家，他把朝靴洗了又洗，最后洗烂了才算完。

苏轼说他“风樯阵马”，他翻个白眼：“你懂我狂，却不懂我洁癖发作时连砚台都要天天洗澡！”

严重洁癖的他却偏偏喜欢亲手拿别人的好字画临摹，临完把真迹藏起来，用仿品还回去，得意洋洋：“这下不亏！”

癫起来，穿官服对奇石叩首，喊“石兄”。被弹劾罢官也满不在乎，转头写幅字自嘲：“我本楚狂人，疯起来连自己都怕。”

米芾担任太常博士，主持朝廷祭祀。祭祀时必须穿规定的祭服，米芾嫌祭服被人穿过，拿回家去洗一遍又一遍，结果把祭服洗得变了色，自己也被罢了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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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徽宗召其为书画学博士，官至礼部员外郎（故称“米南宫”）。他一生醉心艺事，仕途非其所求。

其书法在元代受赵孟俯推崇；明代董其昌称其“如快剑斫阵，强弩射千里”；清代“八大山人”亦受其影响。

近现代书家如吴昌硕、启功均从米书中汲取养分。

米芾的“尚意”书风与苏轼、黄庭坚共同奠定了宋代书法重个性、轻法度的美学基调，其创新精神被视为中国艺术史上的“现代性”先驱。

米芾的艺术将天才的创造力与深厚的传统功底融为一体，而“米颠”的传奇形象亦成为文人特立独行的精神象征。

米芾为艺术圈的“戏精”：用最贵的澄心堂纸写最疯的行书，拿洁癖过最不羁的人生，留下一堆“米氏云山”让后人边学边骂——你狂任你狂，清风拂山岗；你癫归你癫，后世当你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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