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门之祸

十岁那年的雨夜，我蜷缩在祠堂的供桌下，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雨水顺着瓦檐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水花。我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血腥味越来越浓，顺着门缝渗进来，和着雨水的潮气，让人作呕。

"砰！"

祠堂的门被踹开，我透过供桌的缝隙，看见一双沾满泥水的靴子。那靴子上绣着金色的纹路，在闪电的照耀下泛着诡异的光。

"小少爷，别躲了。"沙哑的声音在祠堂里回荡，"你爹娘都在等你呢。"

我屏住呼吸，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靴子上的金纹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突然，一阵劲风掠过，供桌上的烛台应声而倒。

"啊！"

一声惨叫，我听见重物倒地的声音。紧接着是刀剑相击的脆响，还有骨头断裂的咔嚓声。我死死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却依然能听见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

"出来吧，孩子。"

那是一个苍老却温和的声音。我颤抖着从供桌下爬出来，看见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月光透过破损的屋顶洒下来，照在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身上。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长衫，手里握着一根竹杖。月光下，我看见他脸上纵横交错的疤痕，还有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

"跟我走吧。"老人向我伸出手，"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徒弟了。"

我这才发现，他的右手少了三根手指。那些断指处结着厚厚的茧，像是被人生生削去的。

"爷爷！"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转头看去，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进来。她约莫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粉色襦裙，脸上还沾着泥点。

"小蝶，这是你师兄。"老人摸了摸小女孩的头，"以后你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水和血迹的双手，突然想起刚才那双绣着金纹的靴子。那金色纹路，分明是一条盘踞的龙。

"师傅，"我抬起头，"那些是什么人？"

老人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魔教，青龙堂。"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清冷地照在满地的尸体上。远处传来几声犬吠，还有隐约的哭声。

那一夜，我记住了那双绣着金纹的靴子，记住了青龙堂这个名字。也记住了师傅残缺的右手，和小蝶天真无邪的笑脸。

从那天起，我开始了在青云山的习武生涯。师傅虽然落魄，但武功深不可测。他教我剑法、拳法，还有各种奇门武功。小蝶总是跟在我身后，像个小尾巴一样。

"师兄，你看我抓的蝴蝶！"

"师兄，我给你编了个花环！"

"师兄，你练功累不累啊？"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山间的百灵鸟。每当夜深人静，我总会想起那个雨夜，想起满地的尸体和那双金纹靴子。这时，小蝶总会悄悄钻进我的被窝，用她温暖的小手握住我冰凉的手指。

"师兄不怕，小蝶陪着你。"

十年光阴，转瞬即逝。我长成了一个挺拔的少年，小蝶也出落得亭亭玉立。师傅的头发更白了，背也更驼了，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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