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光和五年..."杨志喃喃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年号，后脑的钝痛似乎更剧烈了。他努力在记忆中搜寻，却只想起公司茶水间里那本被翻烂的《三国演义》。镜中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稚气，但眼神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脚步声由远及近，夹杂着玉佩相击的清脆声响。杨志迅速躺回床榻，装作虚弱的样子。老仆已经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三郎！"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唤震得床帐微颤。杨志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深紫色锦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腰间玉带镶嵌着暗纹，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威严。身后跟着个穿月白长衫的青年，眉目与中年男子有七分相似，却多了几分书卷气。

"父亲..."杨志试探着开口，声音虚弱。中年男子眉头紧锁，在床沿坐下时带起一阵檀香："太医说你伤了头，可还记得什么？"

杨志心中一紧，余光瞥见老仆欲言又止的表情。他揉着太阳穴，故作痛苦："孩儿...只记得昨日在藏书阁..."

"昨日？"月白长衫的青年突然开口，声音清朗，"三弟，你已在床上躺了三日。"他转向中年男子，"父亲，三弟怕是伤到了记忆。"

杨志暗自庆幸，这倒是个好借口。他装作茫然："大哥说得是...我连自己为何在藏书阁都记不清了..."

"你呀！"中年男子重重叹气，"整日就知道往藏书阁跑，连族会都不上心。这次要不是你大哥及时发现，你怕是要在石阶上躺到天黑！"

杨志捕捉到关键信息：自己排行第三，有个大哥，正在参加族会。他故作懊恼："是孩儿不懂事，让父亲和大哥担心了。只是...这族会..."

"弘农杨氏的族会，你竟也忘了？"大哥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虽说我们是旁支，但也不能太过懈怠。你平日不是最爱读史书吗？怎么连这个都..."

杨志心头一跳，弘农杨氏！这可是东汉末年最显赫的世家之一。他连忙顺着话头："大哥教训得是，只是这头实在疼得厉害，连平日读的书都记不清了..."

"罢了。"中年男子起身，"你且好生休养。三日后族会结束，我们便要启程回弘农。"他转向老仆，"好生照看三郎，若有闪失，唯你是问。"

待二人离去，杨志长舒一口气。老仆上前替他掖被角，低声道："郎君可要用些粥？"

"不急。"杨志盯着床帐上的流苏，"你方才说...我是从弘农郡来的？"

"正是。"老仆神色恭敬，"郎君是弘农杨氏旁支，老爷在郡中任主簿..."

杨志心中暗喜，这老仆倒是知无不言。他继续试探："我平日...可有什么亲近之人？"

老仆面露难色："郎君素来独来独往，除了大郎君，便是与司徒府的..."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杨志竖起耳朵，隐约听见"黄巾"二字，心头猛地一跳。光和五年，黄巾之乱，这不正是东汉末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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