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活下去的希望

几日后。

萧启文从梦中惊醒，也不知睡了多久，只觉得头昏眼胀。

“还好是场梦。”萧启文用酥麻的手抚摸了一下胸膛。

可随即瞳孔迅速收缩，使劲的摸着自己的嗓子，怎么自己的声线这般柔软恶心。

当他想伸手往下试探的时候，一道同样软绵的声音传来，不同的是，多了丝威严：

“劝你还是别伸这手，要是再复发感染了，神仙都救不了你。”

萧启文抬头望去，那是位身着刻有蟒蛇大红袍的男人，他曾见过这位曹公公，因为抄家当晚便是他宣读的圣旨。

眼泪不禁往下流淌，萧启文紧握着双手，被削平的指甲在这力度下竟生生戳穿了表皮流出来血液。

“男人流血不流泪，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曹公公在一旁喝道。

“可我如今，又算哪门子的男人呢？”萧启文抹了一把鼻涕，却又有新的流出鼻孔。

曹公公稍微靠近萧启文身旁，在另一个床铺中坐了上去，安慰道：“在京城谁人能不认识您萧大才子，甚至在整个大夏王朝，亦或者整个侍域，又有谁能不认识美男子位于榜首的萧大人您？”

“可命运就是这般，您这不还风光了二十余年吗？而我？自幼家境贫寒，我父亲与您家二老又有何不同？皆是不当人子之辈！”

曹公公深吸了一口浊气，继续说道：“我母亲有护犊之情，可一个妇道人家，又能怎么样？最后被打了一顿，还不是把我送进了宫里，那年我出生还没半个你的岁数！”

曹公公完全没有上司的架，可能是因为大家都是同病相怜的可怜人。

可萧启文知道，那仅仅是人的同情心罢了，倘若日后有所争执，那又将会是另一副面孔，毕竟，能居于高位的，又有几个傻白甜？

很快夜已深了，待屋内众僚入睡后方才起身。

蹑手蹑脚的拿起桌面的煤油灯，缓步走到隔壁的储物房，那里存放着他此时想要的东西。

如白日里曹公公所言，房间里存放最多的便是尿壶与白绫，尿壶大多是新的，给了个体面，白绫则新旧共存，因为这玩意儿本身便是可循环利用的，而这宫里，也是常有人会用到。

宫里有多少旧宦官离去，便会有多少新宦官涌进，有人生活所迫，有人图个安稳，有人则被逼无奈。

进这宫之前，也许他们没得选，但进这宫之后，他们可以做一个属于自己的选择。

曹公公曾言，这里有两个世界，每位新来的宦官可以选择尿壶，忍辱负重努力往上爬，然后把曾经踩在自己头上的人，给他踩回去。

同时，你也可以选择白绫，了却这注定会充满遗憾的一生。

萧启文握住手中的白绫，待门关闭后，扛着一把梯子，寻了一处僻静的庭院，踩着梯子将白绫高高挂起。

估摸着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九天，和平常看到的穿越文不一样，太不一样！

这是他无法接受的人生，哪怕在那个开放的年代，哪怕曾经九年义务教育的熏陶，这都是不能释怀的。

当头套上白绫后，双脚使劲一蹬，把梯子踢翻在地，不给自己留一丝后路。

萧启文脸上迅速变得异常红润，呼吸已然断了数秒，按这般速度下去，不出一分钟便会离开这个世界，即使没被憋死，也会因为脖子上呼吸道断裂致死。

这一切都很平静，大脑缺氧使得萧启文思考变得缓慢，并且他也没打算再去思考这一生……

“刷～”

一道清脆的破风声响起，紧接着白绫断裂，萧启文摔在了地面，双手双脚撑地，像极了狗吃屎的模样。

萧启文微微抬头，那是一位手握长剑的少女，发丝及腰，随风飘动。

一双同样红润着的眼睛，眼中除了愧疚，更多的是柔情。

没有现代科技的脸，但却足以称得上倾国倾城，楚楚可怜的模样，很难不让人怜惜。

“妊轻瑶？”萧启文默默的低下了头。

“如今启文哥都开始叫全名了吗？那我该称呼启文哥还是萧启文呢？”妊轻瑶抹了一把眼泪，喃喃道。

此时的萧启文五味杂陈，只好转移话题：“首辅大人怎么那么快放你出来。”

“哦？难不成饿死在那闺房，启文哥方才满意？”

萧启文依旧没有接话，狼狈的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裳，待用衣袖擦拭干净手掌方才把衣裳里的那块汗巾递了过去，说道：“瘦了。”

以这小妮子的性子，估摸着绝食了好几天，丞相大人不得不提前放了出来，那惨白的脸色，没比自己好上几分。

妊轻瑶接过汗巾，而后一巴掌甩在萧启文的脸上。

“啪。”

随着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紧接着的是一道怒骂声：

“萧启文，你一个堂堂七尺大男儿，想哭便哭出来，怕什么？让我一届女流之辈替你哭哭啼啼的，害不害臊！”

妊轻瑶甩开萧启文捂着脸的手，旋即又甩出一巴掌，萧启文口中顿时吐了一口番茄汁，可并没有因此而恼怒，双眼无神的继续听着。

“咋滴？就允许女流之辈落泪，而你们男子便不能留半滴吗？你是多瞧不起女人！自古又何曾有过这般道理？”

妊轻瑶伸手还想再来一巴掌，可看着男人嘴角的红色，手掌抬在半空微微停顿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心疼的放下了手，手指头死死的抓紧衣角盯着萧启文继续说道：

“莫说是你一个小小的状元，遇到这等事，哪怕是你祖上那几坨不佑子孙坟地躺着的几块老骨头，哪怕是当今昏庸无能的狗皇帝和他那该死的祖辈子孙，他丫的遇到这等事也只能像个鼻涕虫一样埋头痛哭，而你只是一个小小的状元，哪怕是我父亲他也……”

还未待妊轻瑶说完，萧启文便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然后抱紧了她，在她胸膛埋头痛哭了起来。

一边哭一边怒骂道：“我萧启文，自幼生母离世，亲父后母不喜我，唯一的爷爷也远离人间，曾与我有过一纸婚约的女人，亲眼看着我步入宦官之路，想必她一定很开心吧，龙椅上的狗皇帝昏庸无能，这人间不值得，不值得啊！”

妊轻瑶望着怀中受伤的野兽，心里既有着心疼，又对幕后之人充满了仇恨。

“哪有你这等不肖之女，连父亲都想埋淘一番。”

待哭声渐渐弱了下来，萧启文方才带着哭腔嘲笑道。

“我不管，我父亲大人饿死也不放我出来，早就和他断绝关系了，临走前我还与他说，我有了你的孩子。”

萧启文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怒骂道：“你怎么能自毁清白，以后可怎么嫁出去啊！”

“嫁不出去那便不嫁了呗。”脸色微红的妊轻瑶吐了吐舌头调皮的说道。

而后更用力的抱紧了萧启文，说道：

“其实并不是没有办法恢复完整的身体，只不过想知道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无论是什么，以后要是我说出口，启文哥都不能拒绝！”

萧启文双眼冒金光，这一刻终于恢复了以往的的神态，赶忙说道：

“别说一个条件，一百个我都答应你！”

“拉钩。”

随后两只手尾指勾在一起，异口同声喊道：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重塑肉身有两种办法，其一，与你爷爷踏上修行之路，达到塑型境后便能够重塑肉身，届时即可重生，其二，五品的脱胎丸能够生死白肉骨，当然，品质越高越好。”

萧启文闻言，双眼微眯。

宿主的记忆中，这个世界修炼体系大致为炼气境，锻体境，金丹境，识海境，塑形境，洞天境，尊者境，合道境，神明，仙王，天帝。

而大夏王朝最高战力也只是金丹境，塑型境可谓任重而道远。

至于五品炼丹师更是难上加难，整个大夏王朝都不一定能找出一位九品的炼丹师。

妊轻瑶望着一脸深沉的萧启文，将一个小匣子递了过去，说道：“这些是你们家里的宝贝，我父亲给你保了下来，好好练，看好你。”

而后拍了拍后者的肩膀，而后头也不回的挥着手离开了这里，她可不怕萧启文再做傻事，因为了解他。

雄狮怕的从来不是困难，仅仅是方向罢了。

临走前还不忘提醒道：“文启哥可要记得我们的约定哦，要是敢忘了。”

说到这故意停顿了一下，手掌化为一把剪刀状来回夹动，用动人的御姐音说着最狠的话：“要是敢忘了，可不要怪轻瑶亲自帮你剪一次哦。”

萧启文顿时打了一个冷颤，这妮子，下手没个轻重的，说话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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