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滚滚长江东逝流　浪涛淘尽英雄愁

“咦，咦，可不能去，可不能去。” 范局长满脸堆笑，那笑容甜得仿佛能滴出蜜来，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急切。他边说着，边伸手将女孩一把揽入怀中。那女孩像是被惊扰的小鹿，在他怀中扭捏得愈发厉害，娇嗔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心生涟漪。

“咋不能去，范哥哥，要是哥哥不让我去，哥哥以后可得对我多用些心。” 女孩娇柔的声音仿佛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拂过众人的耳畔，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大脸局长眯缝着那双色迷迷的眼睛，又开口说道：“咦，云云，俺用心，一定用心。云云，这样好了，但凡是你们店里的菜，上至猴头燕窝这般珍贵的佳肴，下至鱼鳖虾蟹等寻常河鲜，你尽情点，只要是你中意的，你随意选，中不？”

“小云，你不用问了，你自己到厨房看着点，点你爱吃的，喜欢的，你点啥我们吃啥，点了菜快点回来，坐范局长身边，陪你范哥喝两杯。” 这时，包武德适时地插话道。小云一听老板发话，立刻收起了刚才扭捏的姿态，轻巧地挣脱大脸局长的怀抱，迈着轻快的步伐，娇滴滴地跑出了房间。

这小云大名叫傅云雪。傅云雪并非来自农村，而是地地道道的小县城人。她的父母皆是下岗失业人员，平日里靠着做点小生意维持生计。傅云雪大学毕业后，一直未能寻觅到一份合适的工作，只能暂且在家待业。待在家里，自然没有收入，花钱也变得拮据起来。于是，她便萌生了出来挣钱的想法，一方面自己花销能更方便些，另一方面也可以为家里分担一些开支。

有一天，她路过望月楼。这座大酒店气势恢宏，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她的目光。她心中暗自思忖：“能在这家店里上班也不错，至少不会被人瞧不起，不会有人笑话俺白读了十几年书。” 这般想着，她便径直走进了望月楼。

进入大堂后，她来到柜台前，望着服务员询问店里是否还招人。恰巧任贤齐从旁边走过，听到了她的问话，便停下脚步，上下打量起傅云雪。只见这小姑娘二十多岁的年纪，个头不算高挑，然而相貌却极为娇艳。她眉清目秀，一双深黑色的眸子犹如深邃的夜空，令人心醉神迷。高高的鼻梁，微微下弯的嘴角，再配上一袭粉红色的连衣裙，整个人显得风情万种。从言语间，任贤齐感觉这女孩儿心直口快，性格中透着一股阳刚之气，是个做事果断的人。说话时，她脸颊上的两个酒窝上下跳动，可爱至极。任贤齐不禁开口问她想从事哪方面的工作。

傅云雪望着眼前这个气质不凡的女人，心中想着：“这么有气质的女人，一定是这里的管事。” 于是，她脸上的酒窝欢快地跳动着，笑着说道：“俺刚大学毕业，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想在恁这里历练一下，希望能积累点经验，为以后工作做铺垫。至于做什么工作，我也不知道自己适合做什么哩？” 傅云雪简明扼要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同时忽闪着大眼睛，目光紧紧地盯着对面的任贤齐。

任贤齐听了姑娘的回答，又看着她那天真无邪的样子，打心眼里喜欢。于是，笑着回答道：“你去客房部吧，那里正缺人。” 然后，她望了一眼大堂经理，说道：“你带她去人事上签份劳务合同，然后带她去客房部熟悉一下工作。” 说罢，她点点头，又望了一眼傅云雪，便快步走开了。

自傅云雪进入望月楼起，她就享受着非同一般的待遇。无论是工作安排，还是工资待遇，都比其他人高出一等。再加上她很受任贤齐的待见，任贤齐时不时地会把她叫去谈心，有时一聊就聊到深夜，傅云雪便直接住在任贤齐家里。如此一来，她与包武德的关系也变得颇为特殊。

从见到包武德的第一眼起，包武德那独特的气质便深深地刻印在了傅云雪的心里。她打心底里喜欢包武德身上那种男子汉的气概，常常为他少言寡语却又威仪十足、宁静之中不失洒脱豪放的仪态所吸引，甚至生出了 “宁为包武德死，不恋苟且生” 的想法。她时常会想，如果当初先认识包武德的是自己，而不是任贤齐，那该有多好。她觉得自己一定不会让任贤齐成为包武德的女人，而自己必定会成为如今像任贤齐一样的存在。

不过，说实话，她虽然满心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够成为包武德的女人，但碍于任贤齐的威严，她始终不敢放肆地去追求包武德。任贤齐何等聪明，傅云雪这点小心思又怎能逃过她的眼睛，其实早被她看穿了，只是觉得时机尚未成熟，不便加以利用罢了。任贤齐心中狡黠地想着：“让她这一湾溪水慢慢流吧，待汇聚成小河了，就会让包武德扒开这弯小河水，去灌溉肥田沃土哩。”

傅云雪平时工作积极主动，又具备文化素养，组织能力也十分出色。因此，很快就被任贤齐提升到客房部经理的位置。傅云雪也为能结识任贤齐而深感幸运，从此便死心塌地地为任贤齐效力。

至于今天傅云雪为何会出现在餐饮部，原因不言而喻，她是临时被调过来的。因为范甘迪要来，所以傅云雪是专程过来侍候范大局长的。

说起傅云雪为啥要专程赶来为范大局长服务，事情还得追溯到前些天。望月楼开业不久，郝耀银便将教育局后勤招待的账户开到了望月楼。从那以后，但凡教育局里涉及后勤招待的事项，无论是宴请还是住宿等，一律都要到望月楼解决，简单来说，就是只要是教育局后勤服务方面的开销，都必须到望月楼签单，否则不予报销。

这一切原本都是在柳成荫的酒楼名下的，只因任贤齐成为望月楼的老板，这后勤招待的账户才转移到了望月楼。从这一点便足以看出任贤齐的魅力之大，这也正应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 的自然规律。

在望月楼尚未开业之前，任贤齐是柳成荫大酒店的业务经理。多年在服务行业摸爬滚打，她手里积累了大把的人脉资源。当然，随着她成为望月楼的主人，这些人脉资源也自然而然地跟着她转移到了望月楼。

教育局的人脉关系主要集中在范甘迪和郝耀银身上。范甘迪可以说是任贤齐的 “皮条客”，而郝耀银则是任贤齐的忠实崇拜者。自然而然地，任贤齐到哪里，哪里就成了教育局的后勤招待所。

范甘迪从心底里佩服任贤齐，对她信任有加，甚至连自己的私生活都放心地交给任贤齐安排。郝耀银更是对任贤齐痴迷到了极点，任贤齐的一颦一笑都能让他如痴如醉，甚至任贤齐只是扭动一下屁股，都能让他想入非非，兴奋得难以自持。作为教育局后勤部长的他，紧跟任贤齐的步伐已然成了工作的重中之重。他有时会想：“这女人是不是人啊，老天爷怎么把她造就得这么完美呢？太完美了，要是能让我拥有她一天，哪怕一小时，不，半小时，不，哪怕只是一刻钟的时间都可以。在这一刻钟时间里，我一定会好好地享受她，得到她的所有，哪怕只是一刻钟。” 郝耀银的想法中带着一丝狰狞。

你瞧瞧，有这样的铁杆粉丝，还愁追随者不会死心塌地地追随吗？自然任贤齐到哪里，郝耀银也会跟到哪里。郝耀银将后勤招待的账户转移到望月楼，局长范甘迪自然不会反对。于是，这两位便成了望月楼的常客。

就在这天晚上，范甘迪陪客人用餐，酒足饭饱之后，只觉得浑身乏力，便不想回家休息了，于是让郝耀银在望月楼开了个房间，自己慢悠悠地朝着四楼走去。

一进入四楼大厅，范甘迪只觉得眼前突然一亮。他睁着醉眼惺忪的双眼，定睛看了又看，只见吧台后站着一个女孩。他感觉这女孩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于是，他脚步歪歪斜斜地向前紧走几步，朝着吧台走去。女孩十分机灵，一看来者似乎喝醉了，立刻脸上绽放出微笑，走出吧台，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范甘迪。

范甘迪歪着脑袋，仔细地端详了一下女孩，顿时，从心底深处泛起一阵涟漪，丹田下仿佛有一股暖流缓缓向上涌动，先是涌上心头，紧接着又冲上了脑门，只觉得脑门一阵发蒙，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欲望，想要拥抱眼前的女孩。于是，他有意歪倒，将重心移到小姑娘身上。

女孩似乎看出了男人的心思，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范甘迪见状，大脸上立刻挂起笑容，说道：“我是教育局的，刚才郝主任没有告诉你吗？给我开房间，我要休息。”

女孩一听，慌忙向前一步，提高声音说道：“您是范局长呀？！哈哈，郝主任告诉我了，说范局长今晚休息这里，走，去４１８房间。” 女孩说着，热情地再次上前，一把扶住范局长，朝着４１８房间走去。

进入房间后，女孩笑吟吟地说道：“范局长，您好好休息啊，有什么需要您打总台电话，我立马就会出现在您面前，为您服务。”

“这可是你说的，我有事就找你了。” 范甘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色迷迷地望着女孩说道。

“嗯嗯，您打总台电话，我立马就到。”

“好咧。” 范甘迪边点头边往卫生间走去，女孩见状，轻轻地退出了房间，回到吧台。可刚站定，还没站稳脚跟，电话就响了。

女孩拿起电话，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我是４１８房间的范局长，卫生间没热水，你过来看看。” 女孩一听是范局长要热水，赶忙回答道：“您好，范局长，您是不是开错阀门了？您试试向左开。”

“试了，试几次了，就是没热水，你过来看看。” 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气十分肯定地说道。

女孩一听，嘴角诡谲地一笑，脸上的酒窝扑闪两下，脸颊一下子变得红润起来。她大脑飞速旋转着，寻思着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这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傅云雪。

傅云雪飞快地思索了一下，转身朝着４１８房间走去。进入房间后，只见范大脸裹着个毛毯坐在床边，一看到傅云雪进来，立马说道：“你去看看，没热水。”

傅云雪转身走进卫生间，伸手打开热水阀门，用手试了试热水，很快热水就流了出来。于是，她转身准备出去。就在傅云雪转头的瞬间，她的脸上划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转过身，她正准备往外走，却发现卫生间门口堵着一个大胖男人，那男人赤裸裸的，白胖白胖的，堵在门口。傅云雪一看，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心也骤然狂跳起来。她心中想着：“这成什么样子了，这肯定是成心的呀，呵呵，还好还穿了条裤衩，不然就是骚扰女性了。” 这般想罢，她努力镇定下心神，微笑着说道：“范局长，有热水，您可能没有找到热水阀门。” 说着，她转身用手一指热水阀，又说道：“这个是热水开关，您调好了再洗，别烫着您了。”

说话间，她探身就要出去。范甘迪光着膀子堵在门口，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说道：“哦，那我怎么开半天没反应呢？刚才我也开这个开关了，没热水，你再看看，别你一走又是凉的。” 范甘迪伸着大脑袋，晃悠着，脸上挂着一丝男人那种软软绵绵、赖赖皮皮的刁难似的笑容。

“范局长，我看过了，没问题了，你放心使用好了。” 傅云雪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更加客气地说道。

“行，行。不行了我再给你打电话啊！” 范甘迪依旧赖赖皮皮地说。

“好的，如果您再洗不到热水，我立马把水电工叫过来，您看好嘛？” 傅云雪仍然保持着灿烂的笑容说道。

“中，中。你出去吧。” 范甘迪一听要叫水电工，赶忙把身子撤到一边，让傅云雪过去。

傅云雪出了卫生间，回过头来，望着范甘迪肥胖却健壮有形的身躯，心中也涌起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说实话，傅云雪打心眼里并不讨厌这个男人，这或许是作为女人本能的一种冲动吧。傅云雪俊俏的脸颊又一次变得红润起来，口中喃喃地说道：“范局长，您调好了再洗，别烫着了。” 说着，她缓缓退出了房间。

回到吧台，傅云雪的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她隐隐约约感觉到范局长是有意这么做的，她已然猜到了范局长的用意。出于女性的敏感，她从范局长的眼神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只是在范局长没有明确表白之前，她也仅仅是猜测而已。好在有心计的女人大多都很含蓄，她有的是时间等着看范大局长在她面前演戏。

要说这世界上，自从有了人类社会，有了人类文明，像范局长今天在傅云雪面前脱得只剩裤衩的这种行为，如果上升到法律层面，就构成了猥亵妇女罪。这个罪名在世界上大多数地方都是通用的，除非你身处南部非洲的一些地区，那里由于天气炎热，穿裤衩是常态，这种行为才不被视为触犯法律条款。在文明程度不高的地区，或许人们只是把这种行为看成是一种陋习，但是在文化程度较高的地方，人们普遍不认同这种行为，而是将其上升到法律层面，通过约束机制来管束男人们的放肆行为。

这一切当然与人类对文明发展的不断需求息息相关。从人类文明的发展进程来看，人类对文明的需求主要体现在三大主体方面，一是人文，二是宗教，三是政治。这三大主体需求源自人类的心灵深处，而解决这三大主体需求的方法，则来自人类的智慧手段。那么，人类的智慧手段从何而来呢？智慧手段是从人类的生活经验中汲取，从人类活动中积累的实践经验里提炼出来的。因此，中国人重视经验积累，重视感官理性思维，这也是出于文明的需求而采取的智慧手段。

像今天范甘迪这种做法，从感官理性的角度考量，就是违反道德标准与文明规则的行为。傅云雪本可以严厉斥责他，然而，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原因。但凡看到不文明行为却不加指责的人，其心中必定藏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当一个男人光着身子猥琐地站在一个女人面前，而这个女人却笑吟吟地说：“你龌龊的举止并不妨碍我的双眼看到文明。” 这时，这个女人一定别有一番用心。

正是：

你龌龊的举止并不妨碍我的双眼看到文明，因为我用智慧摧毁了愚昧的理性，建立起仁义的航程。

我睁大双眼看文明，文明的曙光在践行理性，经验思维和人性逻辑思维的进程中，习惯于发掘智慧的人最容易成功。

也是：滚滚长江东逝流，浪涛淘尽英雄愁。卷起多少风流事，不及杜娘站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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