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尊酒羞对蓝颜说　今思楚歌声声凄

踏入望月楼的大门，门的两侧，宛如仙女下凡般的礼仪小姐亭亭玉立。她们身着统一的服饰，剪裁得体，款式大方，尽显高雅脱俗之态。那精致的妆容与优雅的仪态，仿佛从画中走出的仙子。见到范二毛和单刘胥进来，姑娘们整齐划一地躬身施礼，甜美的声音同时响起：“欢迎光临。” 范二毛的目光在这几个女孩身上停留，心中暗自思忖：“这几个妮子可比当年的丽丽漂亮多了。”

时过境迁，往昔的场景与如今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眼前的这场面，实在是气派非凡。

酒楼的大厅豪华壮观，气势恢宏，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奢华。璀璨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照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辉。大厅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精美的艺术画作，或为壮丽山河，或为古典人物，无一不展现出高雅的艺术品味。这一切，把范二毛看得眼花缭乱，仿佛置身于梦幻之中。

“别看了，里面还有比这更漂亮的呢，有啥好看的，这几个你一个也得不到。光过眼瘾，没实际好处。别看她们了，走，上楼。” 单刘胥说着，一摆手，便顺着楼梯向二楼走去。范二毛赶忙跟上，随着单刘胥上了二楼。

二楼，迎面是一个设计精美的吧台。吧台后，站着两个女孩，容貌更是出众。白皙的皮肤，明亮的双眸，精致的五官，仿佛是上天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范二毛瞬间惊呆了，心中不禁抱怨：“这老天爷还讲不讲公道。把这么多仙女都送到这里，让我们这些老百姓可怎么活。这也太不公平了。我要是不进来，哪能见到如此漂亮的妹子啊！” 他越看越觉得气愤，又暗自想道：“这地方简直就是天堂口，不是我们普通人能呆的。”

范二毛环顾四周，发现吧台开放处与三面相通，通道两边全是房间。每个房间的布置都标准一致，洁净素雅。房间的门半掩着，透过缝隙可以看到里面摆放着精美的家具，墙壁上挂着温馨的装饰画，处处都透露着一种低调的奢华。范二毛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童话世界，从出生到现在，从未见过如此美轮美奂的地方，更别说像现在这样亲身走在其中，感受内部的壮观与美丽了。

就在范二毛四处张望、惊叹不已的时候，单刘胥走过来拉了他一把，说道：“看啥看，以后有的是机会看，走，去牡丹厅。” 范二毛像个傻瓜似的，乖乖地跟着单刘胥走。心里还在想着：“从前跟着婶子去县委招待所，就觉得像进了天堂一样，可那招待所与这里相比，简直不及这的百分之一，这里才是真正的天堂哩。” 正想着，他们走进了一个房间。一进房间，范二毛笑了，里面的人他都认识。

范二毛赶忙上前，一一与众人寒暄。然而，他环顾一圈，却独不见包武德。没有包武德在场，范二毛反而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拘束感顿时消散，与这几个人说话也变得随便起来。只见范二毛握着常厉坚的手，笑着问道：“老弟这几年在哪儿发财呀？”

“哎，哎，我说你这货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故意打官腔呢？要说你也不算个啥官啊。我能在哪儿？还不是跟着武德跑龙套嘛。我倒想问问你这货，那天你跑啥呢？为啥要跑？” 常厉坚说着话，斜愣着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

这一问，把范二毛问得面红耳赤，一时间竟答不上话来。

“你这货，你知道不知道，你这一跑，可耽误咱们一起合伙挣钱好几年啊。那天你要不跑，咱们这几年不就能在一起跟着包老板挣钱了嘛。” 常厉坚说罢，一甩手，仍旧斜愣着头看着范二毛。

“不明白了吧？告诉你，别后悔。那天武德本来准备把你留下来帮他做事哩。一切都给你安排好了，结果你这货一声不吭，就跟擦屁股抹油似的跑了。”

范二毛听罢，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唉……”

“后悔了吧。我就知道你这货得后悔。你这货真不是个东西，你把丽丽弄得神魂颠倒，然后擦屁股抹油就跑了，丽丽说了，见到你就找你算账。” 常厉坚似笑非笑地望着范二毛说。

“她也来这儿了？那我得走。” 二毛说罢，扭头就往外走。

“哎，哎，你这货上哪儿去？” 常厉坚看范二毛要走，伸手一把抓住范二毛的衣服，“你这货上哪儿去？难怪武德说你胆小如鼠，还真是个胆小鬼。” 说着，把范二毛拉了回来。屋里几个人看着这场景，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范二毛站在那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尴尬极了。正在这时，包武德从门口走了进来，说道：“你们几个还坐在这儿干嘛，还不下去接人去。”

常厉坚望着包武德，把范二毛推了过去，笑道：“正准备去哩，来了一个稀客，你看看这货是谁。”

包武德扭过头来一看是范二毛，也笑了：“这货从哪里冒出来的，这好几年没再见了啊，你啥时候进的城？”

“是我从庙院里给逮过来的，刚来，还不知道住下了没有？” 单刘胥没等范二毛回答，抢先插话道。

这范二毛一看到包武德，心里就直发怵，心脏咚咚乱跳，像敲鼓似的。说起话来立马变得吞吞吐吐的。“我，…… 刚来……，还没定…… 下来哩。现住在庙里。”

“好，你今中午就跟着单刘胥，他去哪儿，你跟哪儿。吃好喝好，回头找我说话。” 说罢一摆手，转身出去了。屋里的人也都跟着向屋外走。

到了一楼大厅，大厅里早已人头攒动，前来贺喜的人已经陆续登场。大厅里一边摆放着一个礼桌，礼桌边各坐着两个记账的人。单刘胥、常厉坚他们下来后，一人守着一个桌子，站在桌前，满脸笑容地迎接客人。

范二毛刚开始跟在单刘胥屁股后面，单刘胥逢人便热情地上前打招呼。看得出，来的人他没有不认识的，而且来人看到他，都对他十分尊重，纷纷与他握手寒暄。而范二毛跟在单刘胥后面，却像个多余的人，根本没人理会他，更别说有人跟他握手寒暄了。且不说别的，单就他这身打扮，就实在让人难以多看一眼。他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衣服上甚至还有几个补丁，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个拾破烂的。

范二毛看看周围衣着光鲜的人，再看看自己，一股自卑感油然而生，刚才的兴致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晃晃悠悠地来到大厅的一个角落，这里刚好放着一个玻璃茶几，茶几旁摆放着一对藤椅，范二毛于是坐了下来，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单刘胥，心里想着：“得看着他，可千万别把他看丢了，不然今天这顿饭可就没指望了。”

到了正午，客人基本都到齐了。大厅里的礼桌也被撤走。常厉坚看了一眼单刘胥，说道：“该来的都来了，差不多了。走，上楼。”

单刘胥点点头，环视四周，然后大声喊道：“凡是来参加开业庆典的人，都请上二楼入席了，马上要鸣炮开席了。” 说罢，就与众人一起向二楼走去。

范二毛坐在角落里看得真切，一看他们向二楼走，赶忙站起身来，随着人流来到了二楼。他紧紧盯着单刘胥，跟在后面。

这单刘胥到了二楼才想起范二毛来，于是他四处张望着寻找范二毛。范二毛看到他四处张望，立马走到单刘胥跟前，说道：“我在这儿，在这儿。”

“过来，跟我走。” 单刘胥头一摆，顺着过道向里走。没走多远，便进了一个房间。推门进去，里面有四个人正在玩牌。单刘胥一回头，望着范二毛，说道：“你就坐这屋，我还得出去看看，待会儿我再过来。” 说罢，扭头与玩牌的人打了个招呼，又出去了。

范二毛环视一下四周，立刻被屋里的豪华装饰所吸引。只见四壁装饰着粉红色的壁纸，色调柔和，营造出一种朦胧而含蓄的氛围，给人一种超脱尘世的感觉。两厢的墙壁上，一边镶嵌着一幅美女图，画中美女姿态婀娜，眼神含情，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心事。屋顶装饰着一个造型别致的玻璃花灯，灯光透过玻璃，洒下一片温馨的光晕。厅内摆放着一张大圆桌，桌上的餐具精致考究，整个屋子给人一种如入仙境的感觉。

范二毛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呀，简直就像刘姥姥初进大观园，看哪儿都觉得新鲜。正在他东张西望、摸摸这儿看看那儿之际，有人冲他说话：“你…… 你不是那个会算卦的范先生吗？”

范二毛寻声望去，迟疑了一下，想起来了。这人不就是那次在一起吃饭的武什么嘛，名字他一时想不起来了，但记得他是个当官的，好像是个什么主任。范二毛想着，便走了过去，应道：“是啊！对了，我们上次见过。”

那人出了一张牌后，抬起头，望了一眼范二毛，问道：“你啥时候来的？”

“刚来几天。”

“上次见你后都好几年了吧？你还那样啊！没变。这次走不走了？”

“还没一定哩。”

“啊。” 这人打了一声官腔，便又埋头打牌去了，根本没把范二毛放在眼里。

范二毛站在他们身后看了一会儿他们的牌，却怎么也看不懂。于是转身离开，晃悠着找了个座位坐下，歪着脑袋去看挂在墙上的油画。

油画画的是一个半裸着上身的美女，美女身姿曼妙，伸出双臂，呈现出渴望拥抱之态，眼神中充满了诱惑，给人以无限遐想。范二毛看着画，心中不禁想道：“这美女要是出现在我面前，我肯定抢先抱住不放，睡她三月不让她出屋。” 想着，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你这货笑啥呢？” 不知什么时候，常厉坚站在了他的面前，冲他突然问道。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吓得范二毛一愣怔。他望着常厉坚，不好意思地说：“没笑啥，坐这儿没事看画哩。”

“一看就知道你又想入非非了。光看有啥用，又得不到。准备入席，外面开始放炮了，马上就上菜了。打牌的别打了，入席。”

常厉坚的话就像一道指令，那几个打牌的人一听，立马放下手里的牌，围拢过来。

这会范二毛才听到外面传来噼噼啪啪的炮声，炮声持续了老半天才停息。这时，几个人都已入座，常厉坚也拉了个座位坐下。

“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范二毛，懂得阴阳八字，能算阴阳两界事，是个半仙。你们就叫范先生好了。” 常厉坚阴阳怪气地介绍着，把范二毛听得心里一热一凉、一惊一诧的，仿佛坐在针毡上一般难受。

介绍完范二毛，常厉坚又看了一眼范二毛，然后指着刚才打牌的四个人，介绍道：“这位是工商局的钱局长，大号钱德邦。” 常厉坚指着一个腆着个大肚子的胖子说。“这位是财政局的熊局长，大号熊仁义。” 常厉坚指着一个瘦子说。“这位是农行的赵行长，大号赵进前。” 常厉坚指着一个戴眼镜的人说道。最后一指武善仁，说道：“这个不用介绍了，这个你认识，现在是武局长了。” 说罢，众人寒暄了几句，便扯开闲话了。正说着，门外走进来两个人，范二毛一看，一个是单刘胥，一个是包文采。两人一进屋，屋里顿时热闹起来。

正是：

少年曾有凌云志，三十未能迎风立。

尊酒羞对蓝颜说，今思楚歌声声凄。

在这热闹奢华的酒楼中，范二毛的出现显得格格不入，往昔的经历与如今的场景交织在一起，让他心中五味杂陈。那曾经的凌云壮志，在岁月的消磨下，似乎渐渐远去，而此刻的他，面对昔日的老友和这陌生又奢华的环境，心中满是感慨与无奈，仿佛能听到那如楚歌般凄凉的思绪在心底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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