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江湖三月下杨州　青楼薄幸风雨后

第六十四章 江湖三月下杨州　青楼薄幸风雨后

“江湖三月下杨州，青楼薄幸风雨后。十里长亭望归路，吴姬压酒频频愁。”在这如诗如画的三月，江湖儿女踏上前往扬州的路途，那扬州的青楼之中，多少薄幸之事在风雨后悄然上演。十里长亭之上，有人凝望着归路，吴地女子压酒，却频频愁绪满怀。而此刻，范二毛正置身于一场别样的风云际会之中。

范二毛望着包家媳妇匆匆离去的背影，见她边走边用衣袖擦拭眼睛，顿时惊愕地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他心中暗自责备自己：“我真是不知深浅，说话也不看时机，想必是戳到了她的痛处，这可如何是好。” 原来，包家媳妇的确是个孤儿，范二毛那番无心之言竟意外言中。她幼年时，父母感情破裂，母亲与人私奔，撇下她与寡父相依为命。没几年，父亲因羞辱气闷，借酒消愁，却因酒伤肝，最终病逝。此后，她便寄养在姥姥家，在那里，没少遭受邻居家孩子的欺负。每次放学回家，邻家孩子都会在路旁高喊羞辱她的话语：“娘是花子跟人跑，爹是怂包戴绿帽。” 这些话深深地烙印在她幼小的心灵深处，让她对 “爹死娘嫁”“负心汉”“痴情女” 之类的话题极为敏感，也最为痛恨此类人。此刻，范二毛的话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击中她内心最脆弱的地方，让她心中波澜骤起，酸楚涌上心头，两眼湿润，哽咽难言。就在泪水即将夺眶而出之时，她听到单刘胥的声音，便匆匆转身离开，留下范二毛独自站在当院。

一阵脚步声传来，范二毛赶忙站起身，向前移了几步，双手搭在身前，一脸茫然，刚才那口若悬河的劲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嫂子，武德哥回来了。” 单刘胥再次喊道。随着话音，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范二毛昨天已见过这三人，一眼便认了出来。他心事重重，忐忑不安地看着他们朝自己走来。“老兄，站着干嘛？过里面坐。” 那个曾喝醉的人看了范二毛一眼说道。当范二毛的目光与他交汇时，对方目光瞬间闪开，这让范二毛的心猛地一紧，他感觉到此人极为精明，那目光仿佛能瞬间洞穿人心。这一闪即逝的目光让范二毛惊愕不已，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随着三人移动，双脚却像生根一般，难以举步。范二毛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什么叫 “双目威慑天下，单足镇压万人”。那目光看似平常，却炯炯有神，威仪四射，可其中又闪烁着泪光，泪影里还藏着几分羞涩。范二毛不禁思索：“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龙眼威严、凤目藏羞？如此风流倜傥的男人，怎会有这般深奥莫测的目光？定是奇人，绝非平常之辈。”

“还愣住干嘛？武德哥让你里面坐。” 单刘胥上前拉着范二毛就往里走。只见包武德与常厉坚早已一左一右，面朝南坐在那里。范二毛与单刘胥进屋后，朝常厉坚这边的太师椅走去，他看着常厉坚笑了笑，便坐了下来。“老兄哪里人？” 常厉坚问道。“也算本地人，老家往东离这一百多里地。如今住在本县，往东北方向走三四十里便是。我跟着婶子学算卦，还没出师呢……” 范二毛简要地讲述了自己的身世，说罢，叹了口气又道：“屋漏偏逢连夜雨，出门还遇蒋门神。或许这就是缘分，注定会有这般偶遇，不然今天也不会坐到一起。呵呵……” 范二毛苦笑着。“哦。” 包武德抬头看了范二毛一眼，应了一声，又很快低下头，不再言语，目光也不再看向任何人。虽然这一眼转瞬即逝，但范二毛总觉得对方看穿了自己的心思，那目光太过锐利，让人不寒而栗。

“你嫂子呢？该做饭了。” 沉默片刻后，包武德抬头问单刘胥。“刚才还在这里，” 单刘胥回答着，又看向范二毛，“你们刚才不是还在一起说话吗？”“是呀，她去西屋了。” 范二毛答道。“我去叫她。” 单刘胥说着便起身向西厢房走去。“老兄，昨天武德哥做事有些唐突，不过他喝多了，酒壮人胆，言语冒犯，还望老兄不要计较。武德哥今天早上酒醒后知道了昨天的事，后悔得不行，一大早就打发单刘胥找你，一定要给你赔个不是。他平常不是不讲理的人，只是酒喝多了失了常态，还望老兄海涵。刚才我们在一起时他还说见了你要赔不是，可真见了你，他又不知说什么了。武德哥平时话不多，但很照顾兄弟，也很通情达理。老兄，你别往心里去，今天我代他向你赔个不是，不然让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北关人欺负外地人呢！” 常厉坚说道。“哪里的话，我一个四处游荡的人，来到贵地，人生地不熟，也不懂什么规矩，还求两位不要计较。这也是缘分，不打不相识，下次再见面就认识了。缘分呐，我领情了，这事就别提了，我都忘了。” 范二毛点头哈腰，一脸温厚的样子，昨晚那悲愤的心情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好，让你弟妹弄几个菜，今天在我们家喝酒，不醉不归。” 包武德笑着说道，坐下这么久，这是他说的最长的一句话。“呀，可不敢，可不敢，我不会喝酒。” 范二毛赶忙推辞。“会吃菜不？” 常厉坚看着二毛问。“吃菜当然会，只是初次见面就让你们破费，不太好吧，我还是不坐了，这份情我领了，我先走了？”“走哪儿去？眼看晌午了，吃完饭再走。” 常厉坚说着站起身，也向西厢房走去。

不多会儿，常厉坚与单刘胥从西厢走了过来。常厉坚边走边说：“武德哥，出去吃吧，嫂子不舒服，有点头晕，起不来了。咱们出去吃。” 说着示意范二毛起身跟着走。出了门，单刘胥说道：“武德哥，你今天可别埋怨嫂子不起来做饭，刚才我问她了，她说昨晚梦见她爸了，她爸托梦给她要钱花，说是清明送的阴钱让人给抢了。也是啊，一个鳏寡老头在阴间没个亲人照应，送去的钱都抢不过别人，那阴间到处是游荡鬼，见别人送的阴钱就抢，收钱的反而没钱花。这不，我刚才进屋里的时候，她还在抹眼泪呢，嫂子正伤心呢。”“哦，知道了。” 包武德应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于是，四人出了大门往南走去。走了没多久，来到一个大院子前，包武德停下脚步，对单刘胥说：“你进去把你善仁哥叫出来，就说我叫他出来吃饭。”“好嘞。” 单刘胥应了一声，便飞快地朝大院里跑去。约莫过了一刻钟，大院里走出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范二毛迎面望去，只见此人一表人才，两耳过眉，身材魁梧奇伟，心中不禁暗暗赞叹：“好一副富贵相，贵气逼人，他日定能身居高位。” 范二毛正想着，就见来人快步走到武德身边，笑着说：“呵呵，武德，昨天一定喝醉了吧？我们领导也喝多了，回来后睡了一下午觉，没去上班。哈哈……”“唉，我也喝多了，差点打了人。”“怎么回事？” 来人急切地问道。“没啥大事，就是这位，差点打了人家。”“昨天武德哥从你那回来，喝得兴奋了，找了我和单刘胥，非要我们陪他玩。他兴奋得不得了，到处闲逛，让他睡觉也不睡，这不，逛到寺庙里，看到这位大哥在算卦，就踢了人家摊子，还差点打人。今天早上起来知道了这事，后悔了。一大早就让单刘胥把人家找来，非要给人家赔不是。眼看到晌午了，这晌午饭总得吃吧，也没啥事，走到这叫上你一块吃个饭，人多热闹。下午有事吗？” 常厉坚解释道。“嗨，我这小小的办公室主任天天都这样，没啥忙的。”“那行，今天喝酒去，不喝醉不许走。”“哎，我哪能跟你们比，没事也得去报到吧。”

几个人说着话继续向前走去，过了一个十字路口，来到一个小巷子前，包武得又停下脚步，对单刘胥说：“去把你文采叔叫出来，见了他就说我叫他喝酒。”“好。” 单刘胥迅速钻进小巷子口旁的一个门店里。不多时，单刘胥身后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人走了过来。范二毛定睛细看此人，只见他虽不曾被人称作伟哥，却风流潇洒半生，妻妾众多，仍显得有些下作，心中不禁暗道：“色货。” 就听来人笑着说：“你们几个三天不在一起就急得慌，今天又有啥可庆祝的事呀？”“文采叔，在咱这北大街，能呼来喝去使唤动你的，恐怕只有我武德哥了吧？” 常厉坚笑着说道。“对，孩子乖，谁让我是他叔呢，还管着他这破门店。看看，这门口都破成啥样了，也不让整修。” 来人指着巷口前的几间门面说道。“不用急，武德哥心里有数，你好好看着店就行。”“行，行，不说这事了，你们几个又准备干啥去？”“你别管，跟着走。” 常厉坚说着便拉着他走。

正是：富贵荣华烟云过，清风画堂被云遮。人生如梦叹息桥，春花秋月惹恨多。

富贵荣华如过眼云烟，清风画堂有时也会被云雾遮蔽。人生如梦，就像那叹息桥上的过客，春花秋月虽美，却也惹来诸多愁恨。范二毛在这看似平常却又暗藏波澜的一天里，踏入了一个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圈子，未来会如何，恰似那被云雾笼罩的前路，充满未知。而这一群人，又将在这江湖与人生的舞台上，演绎出怎样跌宕起伏的故事，一切都在悄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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