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二毛偷懒学书艺离家漂泊遇奇人

《八字奇缘》山高知寒/著, 本章共3663字, 更新于: 2025-02-05 17:51

《八字奇缘》

—— 一个算卦色老头的传奇故事　山高知寒

第一章二毛偷懒学书艺离家漂泊遇奇人

人世沧海雾茫茫，未知前途自彷徨。

点破红尘告你知，八字斟酌费思量。

山高知寒回头望，风清云淡暗神伤。

难脱风尘超环寰，雪芹衣单谁去想。

话说咱们这儿有个懂得命理的卦先生，这个姓范，名二毛，未曾娶妻。他小时候，父母早逝，有个姐姐嫁了人。这人有点滑头，不爱下田劳作，怕吃苦受累。恰巧他们村上有个老说书艺人要收关门弟子，于是他找上人家软磨硬泡，好说歹说也要跟老说书艺人拜师学艺。

要说这范二毛，着实是个苦命人。母亲生下他不到十天，就因月子病离世了。范二毛是靠着家里的一头老母羊的奶才得以存活。等他长到七八岁，父亲又在治河工地上遭遇不幸，丢了性命。多亏有个比他大几岁的姐姐，带着他四处讨饭，再加上村里人善良厚道，时常周济他们，范二毛这才慢慢长大成人。

这范二毛机灵得很，嘴巴也特别甜，见了谁都是未语先笑，尤其是在长辈面前，整天叔长婶短地叫着，小小年纪就很讨村里人喜欢。吃过百家饭，讨饭的本事尤其厉害。说书的老艺人特别中意范二毛这张巧嘴，还有他那浑身的机灵劲儿，于是就收了范二毛做关门弟子，从此他便不用下地干活了。

那时候农村落后封闭，一年半载才能看一次公社组织下乡的曲艺或电影，平日里几乎没啥娱乐活动。相比那些看了无数遍，连小孩都能背诵唱词、演绎情节的曲艺或电影，乡下人更钟情于那些游村串乡的说书艺人的鼓儿辞，所以说书艺人很是吃香。

范二毛先学会了打鼓，等能给师傅帮上忙了，就跟着师傅去外乡闯荡。那时说书的在某个村里说书，说完一部书，得一个多月。白天在各家轮流吃饭，晚上在牲口屋里支起架子鼓就开讲，既轻松又有现成饭吃。比起小时候整日忍饥挨饿的日子，这样的生活别提多惬意了。于是他便死心塌地跟着师傅学艺。

只可惜生不逢时，眼看学艺将成，一个时代结束了，改革开放了。紧接着生产队没了，说书艺人没了生存的空间，范二毛那惬意的日子也就到头了。他二十来岁才跟师父学艺，加上家里父母死后只留下两间土坯房，无产无业的，哪有女孩愿意跟他过日子，于是婚事就耽搁了。

大集体没了，说书人没地卖艺，师父年纪也大了，撇下他回了老家，临走把吃饭的家伙什都留给了他，叮嘱他好好说书养活自己。

去哪儿说书呢？学艺学了个半吊子。师父走后，他只好拿着家伙什挨家唱那半生不熟的鼓儿辞讨饭。人常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也是他命不该绝，这天讨饭讨到天黑，讨到一户人家，让他碰上了个算卦的老寡妇。

这算卦的老寡妇也挺可怜的，三十几岁就死了男人，撇下一个孩子，娘儿俩相依为命。寡妇带着孩子在大集体里挣工分过日子，日子还算过得去。那时对男女关系管得严，发现乱搞男女关系的，是要挂着破鞋游街的。所以老女人把裤腰带系得紧紧的，没让一个眼馋的男人得逞。眼瞅着孩子一天天长大，也就断了再婚的念头。

寡妇肚子里可有不少学问，六行八道无所不通，经常给人看邪病，小孩丢魂找她叫魂，一叫就好，给人占卦卜课一算一个准，在乡下堪称半仙，很受人敬重。寡妇在娘家时受过长辈真传，寡妇的娘家姑就是上辈传下来的，姑姑年老时把一肚子的本事都传给了她。她也算是真传弟子了。

寡妇的儿子是个争气的人，后来考上了大学，不过这是后话。儿子对她这一套不感兴趣。眼瞅着年纪大了找不到传人，心里觉得可惜。可又找不到合适的人，一直是个心病。

这天也该范二毛有福气，鬼使神差地讨饭讨到了她家门口。

寡妇一个人正在家吃晚饭，范二毛来讨饭，眼见这范二毛架起鼓就要唱一段，“别唱了，别唱了，进屋里吧，锅里还有稀饭呢。” 说着把范二毛让进了屋。

这范二毛也不客气，进到寡妇屋里，拿起馍就吃，端起碗盛了稀饭就喝。吃饱后，看看家里没其他人，问寡妇道：“老叔呢？”

“哪还有叔啊，早没了。”

范二毛一听知道进了寡妇家，心想，寡妇门前是非多，还是走人吧，想着就去拿家伙什，准备走人。

“去哪呀？天这么黑了。” 寡妇看他要走的样子说道。

“我再找个地方睡，我怕在这不方便。” 范二毛说着看着寡妇的表情，其实他也不想走，找个地方住可不容易，搞不好就得睡麦草堆。“就睡这吧。” 看寡妇态度坚决，范二毛心里暗喜，正巴不得呢。

这一夜，两人闲聊到大半夜，各自讲述自己的家事，真应了那句小孩没娘说来话长，聊了半夜也没聊够，约好明天接着聊，算是遇上知音了。寡妇的儿子不在家，有闲床，寡妇给他铺好就睡下了。

第二天，范二毛正在梦中就感觉有人拍他，他猛地坐起来问：“干啥？”

“起来吃饭。” 寡妇说道。

范二毛半天没反应过来，睡眼惺忪地说：“昨晚睡晚了，睡过头了，您看我……” 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说着起了床。走到堂屋里，环视一下屋子，心想：昨晚在小煤油灯下没看仔细，现在一看这家人家可不穷，还是个有钱人家呢，这老寡妇可不是一般人呐，心里想着。范二毛看屋内条几桌凳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油光发亮的，再走出屋子，到院里一看，挺大个院子，对着堂屋大门一个影壁墙，影壁墙两边是两条砖铺小路，路东面一间厨房，房南面一棵香椿树，西面一个小园子，园子上缠绕着葡萄藤，藤下向阳的地方还放着几盆花。正看着，从大门外走来一中年男人，“大婶子在家吗？” 中年男人进门就问，“在，在厨房里。” 范二毛指着厨房说道。

中年男人径直走了过来，“婶子，吃过了吗？”

“还没吃呢，有啥事儿吗？” 寡妇在屋里问道。

“有点事，孩子定媒，想让您看个日子。”

“屋里坐，等会儿吧，我吃完了给你看。” 寡妇在屋里应着话，端着饭碗往外走，“二毛，端你的饭。”

二毛赶忙进厨房去找饭。

“你看这孩子怪可怜的，昨晚一个人讨饭到这儿，我就把他留下了。” 寡妇进屋和中年人聊了起来。

吃过饭，范二毛挺有眼力见儿，上前把寡妇的碗筷收拾了，自己找个小板凳坐在一旁听他们说话。

就听中年人报了儿子的生辰，寡妇掐着指头一算，给他定了个日子，并告诉中年男人，这孩子生的时辰好，将来一定有福，把个中年男人说得心里美滋滋，脸上笑开了花，临走给寡妇桌上放了两块钱，寡妇也不客气，送中年男人走了。

这个刚送走，又进来一老一少两名妇女。

这女人是来问女儿的婚姻的，这少妇前天和丈夫生气回了娘家，今天娘俩来问问这小两口还能不能过。顺便问一下丈夫的前程，寡妇自然是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这一卦寡妇苦口婆心地劝了半天，把娘俩也说得心里美滋滋地走了。临走放桌上四块钱，寡妇还是不客气，出门送人。

不一会儿屋里已经坐着几个算卦的人了。

寡妇一上午没闲着，该吃午饭了，寡妇不看了，没赶上的到外面等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