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五章 酒楼风波

季无争的船在太湖上漂了整整一夜。

天边刚露出鱼肚白，一座小岛的轮廓便渐渐清晰起来。岛不大，郁郁葱葱的树木覆盖其上，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到了。」季无争放慢船速，「这是我的一处落脚点，很少有人知道。」

游墨白打量着这座小岛。从外表看，确实再普通不过，难怪会成为季无争的秘密据点。但当小船驶入一条隐蔽的水道后，他不禁暗暗吃惊。这水道蜿蜒曲折，两岸芦苇丛生，若不熟悉地形，极容易迷失方向。

「季前辈，你说要告诉我一些事情……」

「等会儿再说。」季无争打断道，「先填饱肚子。这一路折腾，你也该饿了。」

游墨白这才发现自己确实饥肠辘辘。昨晚的打斗和逃亡，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

小船在一处隐蔽的码头停泊。两人上岸后，沿着一条小径往山上走。不多时，便看见一座精致的小楼。楼前种着几株垂柳，庭院里还有一汪清池，倒是个清雅之所。

「没想到季前辈也喜欢这种风雅之地。」游墨白由衷赞叹。

季无争却笑而不语，只是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刚进门，游墨白就愣住了。只见堂中早有人等候，是个身着白衣的少女，正在煮茶。听见脚步声，少女抬起头来，明眸一扫，顿时让人心神微动。

「这是我义女阿雪。」季无争介绍道，「难得遇到客人，让她准备些吃的。」

阿雪盈盈一福：「游公子请稍候，茶马上就好。」

声音清脆悦耳，举止落落大方，显然受过良好教养。游墨白暗暗诧异，没想到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疯盗」，竟然有这样一个知书达理的义女。

季无争似乎看出他的心思，笑道：「很意外？江湖人也是要有个家的。」

阿雪端来热茶，又去准备早膳。游墨白捧着茶杯，只觉得茶香沁人心脾，浑身疲惫顿时消散了不少。

「现在可以说说那些事了吧？」他迫不及待地问道。

季无争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你父亲的信中说，让我查一查这二十年来江湖上的一些隐秘之事。特别是……」他顿了顿，「关于『月华观』的事。」

「月华观究竟是什么来历？」

「这就说来话长了。」季无争沉吟道，「二十年前的『太湖血夜』，表面上是江湖门派的争斗，实则暗藏玄机。那一夜死了太多人，其中就包括月华观的不少高手。从那以后，月华观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游墨白心中一动：「那杨远身上的玉坠……」

「正是月华观的信物。」季无争点头，「这些年来，江湖上偶尔会出现类似的东西，但从来没有人能找到月华观的下落。直到最近……」

话未说完，外面突然传来阿雪的声音：「爹，不好了！有人来了！」

季无争脸色一变，几步冲到窗前。游墨白跟着望去，只见远处水面上，十几艘快船正向小岛驶来。船上人影晃动，看来人数不少。

「这么快就找来了？」季无争冷笑一声，「有意思。」

「是那些黑衣人？」

「不是。」季无争摇头，「这些人的船是官府的款式。看来，朝廷也插手了。」

就在这时，阿雪匆匆跑进来：「爹，西边也有船靠近！」

「被包围了！」游墨白暗道不妙。这座小岛虽然隐蔽，但面积有限，一旦被重兵包围，想要脱身就难了。

季无争却显得很平静：「阿雪，去准备一下，我们该换个地方了。」

阿雪点点头，转身离去。不一会儿，她就收拾好了几个包袱。

「走吧。」季无争背起一个包袱，「这里还有条秘密水道，可以脱身。」

三人迅速下到地窖。借着火把的光芒，游墨白看见一条狭窄的水道，通向未知的黑暗。就在他们准备上船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搜！一定要找到那块玉佩！」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

季无争示意游墨白和阿雪噤声。三人屏息凝神，听着楼上的动静。

「大人，没找到人！」

「继续搜！那小子身上的玉佩事关重大，无论如何都要拿到！」

游墨白心中一惊。这些人果然是冲着玉佩来的。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玉佩，忽然发现玉佩的温度变得异常灼热。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突然从水道深处窜出！

「小心！」季无争大喝一声，长剑出鞘。

黑影身形鬼魅，手中寒光一闪，直取游墨白心窝。游墨白仓促应对，只觉得对方的招式阴狠毒辣，与昨晚遇到的黑衣人如出一辙。

「是你们！」季无争认出了对方的路数，「阴山派的人果然跟官府勾结在一起！」

黑影没有说话，反而加快了攻势。在这狭窄的地窖中，他的身法显得更加诡异。游墨白虽然武功不弱，却也只能勉强招架。

阿雪突然开口：「爹，让我来！」

话音未落，她已经掷出一物。那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银光，正中黑影手腕。黑影闷哼一声，手中兵刃落地。然而他反应极快，另一只手已经摸向腰间。

「休想！」季无争一剑横扫，逼得黑影后退数步。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阵骚动：「地窖！他们在地窖！」

「走！」季无争一把推开游墨白和阿雪，「快上船！」

三人刚跳上小船，头顶的活板门已经被掀开。火把的光芒照射下来，照亮了地窖。十几个官兵举着刀剑，虎视眈眈地望着他们。

「季无争！」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人站在最前面，「你这个江洋大盗，今天终于落网了！」

季无争却哈哈大笑：「姓苏的，就凭你这些杂鱼，也想抓我？」

「狂妄！」那人大怒，「给我上！把他们都抓住！」

官兵们纷纷跳下地窖，却见季无争已经取出竹笛，吹响一曲。笛声清亮，在狭窄的水道中回荡。随着笛声，水面突然翻涌起来。

「不好！」有人惊呼。

话音未落，水中已经窜出几条人影。这些人显然都是季无争的手下，个个身手了得。转眼间，地窖中就战成一团。

「墨白，跟着阿雪走！」季无争一边战斗一边喊道，「我随后就到！」

游墨白本想留下帮忙，但看情势危急，只得带着阿雪顺着水道逃离。身后传来打斗声和呼喊声，渐渐远去。

小船在漆黑的水道中前行。阿雪似乎对路线很熟悉，轻车熟路地操控着船只。游墨白想问些什么，却听阿雪轻声道：「先别说话，这水道很特别，声音传得很远。」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前行。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亮光。然而就在这时，水面忽然荡起一圈涟漪。

阿雪脸色一变：「不好！有人在水下！」

话音未落，一只手已经抓住了船帮。一个人影从水中一跃而起，正是之前那个黑衣人！他浑身湿透，眼中却闪烁着凶光。

「把玉佩交出来！」黑衣人沙哑地说道。

游墨白拔剑在手：「阿雪，你先走！」

「来不及了！」阿雪突然扔出一个瓷瓶，「闭气！」

瓷瓶在空中碎裂，一股紫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黑衣人似乎早有防备，屏住呼吸后退。然而就在这时，阿雪又扔出一物。

「砰」的一声巨响，整个水道都为之一震。等烟雾散去，黑衣人已经不见踪影，水面上飘着几缕血迹。

「这是……」游墨白惊讶地看着阿雪。

「江湖中人，多少都会些必要的手段。」阿雪平静地说道，「我们快走吧，他虽然受了重伤，但未必会死。」

小船继续前行，终于冲出水道。然而等待他们的，却是更大的危机。

只见前方的江面上，十几艘大船已经封锁了去路。一个头戴纶巾的老者负手立于船头，目光如电，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阿雪姑娘，」老者开口道，声音浑厚有力，「多年不见，你的身手更好了。」

阿雪脸色大变：「你……你是……」

「不记得我了？」老者冷笑，「二十年前的那个雨夜，你应该还记得吧？」

游墨白察觉到阿雪的身体微微颤抖。显然，这个老者的出现，勾起了她某些不愿回忆的记忆。

「我记得。」阿雪咬牙道，「你就是当年……」

「不错。」老者打断道，「现在，把玉佩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游墨白握紧了剑柄。这个老者的气势极其强大，绝非等闲之辈。而且他提到了「二十年前的雨夜」，难道也与「太湖血夜」有关？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笛声。阿雪眼前一亮：「是爹爹！他脱身了！」

老者脸色微变：「季无争那个疯子……」

话未说完，江面上突然掀起巨浪。几艘大船顿时失去平衡，船上的人东倒西歪。趁此机会，阿雪已经转动船头，向着笛声传来的方向驶去。

「想用这种把戏逃走？」老者冷哼一声，剑光暴涨。他这一剑来势惊人，竟然生生劈开了水幕。然而等水花落下，小船已经消失无踪。

「追！」老者厉声下令。

大船刚要启动，江面上突然响起一阵阵爆炸声。原来季无争早就在水下布置了许多霹雳雷，此时正好阻住了追兵的去路。等浪涛平息，小船已经逃出了老者的攻击范围。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