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三章 初出江湖

春雨渐歇，太湖边上的雨霖镇却依旧笼罩在一片湿润的薄雾中。

游墨白策马而来，远远望见镇口的牌坊。他已经离开归云山庄三天，这三天里走得很是小心，深怕那些黑衣人追踪而至。此时见到人烟稠密的市镇，心中不免略感安慰。

镇上虽不算大，却很是热闹。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茶肆酒楼比比皆是。游墨白打听了一下，这雨霖镇正处太湖水路要冲，来往商贾众多，难怪如此繁华。

「客官，住店吗？」一个店小二眼尖，远远看见游墨白风尘仆仆的样子，连忙迎了上来。

游墨白点头，跟着店小二进了一家名为「湖畔居」的客栈。这客栈虽不起眼，位置却很是不错，靠近码头，出入方便。更重要的是，从二楼的窗户望出去，正好可以看到大半个镇子的情形。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热情地问道。

「暂住几日。」游墨白说着，递过一锭银子，「劳烦帮我打听一个人。」

「客官要找谁？」

「季无争。」

店小二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讪讪地道：「这个……小人不敢打听。」

游墨白心中一动：「为何？」

「这位季……季爷可不是好惹的。」店小二压低声音，「据说专门打劫富商，连漕帮的船都敢劫。最近听说他又在太湖上活动，镇上的商人都吓得不轻。」

游墨白点点头，没再多问。父亲说这位「疯盗」行事不羁，果然名不虚传。

用过晚饭，游墨白正要回房休息，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喧哗。他走到楼梯口往下看，只见一个面色苍白的书生跌跌撞撞地冲进客栈，身后还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

「站住！」为首的大汉一把揪住书生的衣领，「交出东西来！」

书生死死护住怀中的包袱：「我说过了，这是要交给恩师的东西，绝不能给你们！」

「嘿嘿，你以为你还能跑得掉吗？」大汉冷笑一声，「爷们跟了你三天，就在这雨霖镇上，还能让你飞了不成？」

游墨白站在楼上，看得清楚。那书生约莫二十出头，一身长衫已经破损，显然是经过一番苦斗。那几个大汉虽然气势汹汹，但从站位和手势来看，都是有功夫在身的。

就在这时，书生忽然一个转身，将身后的椅子踢向大汉。趁着对方躲闪的瞬间，他纵身向楼上跃去。这一手身法倒是不错，看来也是习武之人。

然而那些大汉显然更加老练。其中一人早有准备，飞身拦截，一掌劈向书生后心。书生躲闪不及，眼看就要中招。

游墨白再也看不下去，长剑出鞘，剑光一闪，逼退那名大汉。趁此机会，书生已经跃到二楼。

「多谢公子相救！」书生抱拳道谢，脸色却更加苍白。

游墨白注意到他的呼吸急促，显然是受了内伤：「你没事吧？」

「在下姓杨名远，是……」书生话还没说完，忽然脸色一变，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向后倒去。

游墨白连忙扶住他，却见他怀中的包袱滑落，露出一角羊皮纸。纸上隐约可见几个古怪的符号，与他玉佩上的竟有几分相似！

「小子，管闲事是要付出代价的。」楼下传来冷笑声。几个大汉已经围了上来，将楼梯口团团堵住。

游墨白冷冷一笑：「在下游墨白，倒要领教诸位的高招。」

「游墨白？」为首的大汉一愣，随即狞笑道，「原来是归云山庄的小公子。正好，一并解决了！」

话音未落，几个大汉已经同时出手。他们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卷之一次联手。游墨白见势不妙，一边护住昏迷的杨远，一边应战。归云剑法使出，剑光如织，将几人的攻势都挡了下来。

「有两下子。」为首大汉冷哼一声，「不过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笑声：「这话未免说得太早了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窗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那人一身青衫，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腰间却挂着一个酒葫芦。

「你是谁？」大汉警惕地问道。

「一个醉汉罢了。」青衫人轻笑一声，「不过这位小兄弟的剑法我很喜欢，不如让我也玩玩？」

说话间，他已经拔出了腰间的佩剑。这剑看起来普普通通，剑身上却隐隐有酒气缭绕。

大汉们不敢大意，立刻变换阵型，将来人也包围在内。

「找死！」为首大汉一声暴喝，率先出手。

青衫人却是哈哈一笑，剑法看似散漫，实则精妙，每一剑都恰到好处。那些大汉虽然人多，却始终近不了他的身。渐渐地，青衫人的剑势越来越盛，宛如大江大河，势不可挡。

游墨白在一旁看得暗暗心惊。这剑法看似随意，实则暗含变化，与他所学的归云剑法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转眼间，几个大汉已经全部负伤。为首大汉脸色铁青：「你……你是季无争！」

「哦？」青衫人笑道，「我的剑法有这么好认吗？」

「这‘醉剑’天下只此一家，不是季疯子还能是谁！」大汉说着，朝同伴使了个眼色，「撤！」

几个大汉狼狈逃窜。季无争也没追赶，而是转身看向游墨白：「小兄弟的剑法不错，是游衡那老家伙教的吧？」

游墨白大喜：「前辈就是季无争？家父让我来寻你，还有一封信……」

「信的事待会再说。」季无争打断道，「先看看这位兄弟。」

两人这才想起昏迷的杨远。季无争替他把了脉，脸色渐渐凝重：「中了‘寒心掌’，伤得不轻。得尽快解毒，否则活不过今晚。」

「寒心掌？」游墨白一惊，「这不是‘阴山派’的独门功夫吗？」

「没错。」季无争点头，「看来这书生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他怀里的东西……」

游墨白这才想起那张羊皮纸，连忙查看，却发现包袱里只剩下几片碎布，羊皮纸不知去向。

「找这个？」季无争从怀中掏出那张羊皮纸，「方才混乱中我就看见有人想偷，索性我先拿着了。」

游墨白接过羊皮纸，借着烛光仔细端详。纸上确实画着一些古怪的符号，与他玉佩上的那个很像，但又不完全相同。正要细看，忽听杨远一声闷哼，又吐出一口黑血。

「别看了，先救人要紧。」季无争说着，从酒葫芦里倒出一些酒，「把这个给他灌下去。」

游墨白依言照做。那酒似乎加了药，杨远服下后，脸色果然好转了一些。

「这位兄弟，你得罪了什么人？」季无争问道。

杨远微微睁眼：「在下……是藏书阁的学子，奉师命送信给……」说到这里，他忽然打了个寒战，「不好！他们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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