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次优方案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请勿对号入座）

瀛洲槐市各嗟吁，霜刃无光墨有蜍。

莫道鲁戈能驻日，泮池鱼跃竟成虚。

“好几个要请吃饭喝茶的哇”

“不了”

“他要休假了”

“马师兄有女盆友？”

“有”

“也在读博也痛苦”

“遇到的导师也不好”

“本校”

“哪个学校”

“对，感觉学校里有的老师不配当老师，教育局该每年做满意度调查”

“日本那个师姐读的现在很恨日本人”

“她每次发个稿子过去日本人就说NO，不是我的认知范围”

“比国内的老师还折磨”

“教育局应该每年查研究生课题组对导师的满意度”，雍葭充分发挥最广泛的统一战线，国内和国外、师兄和女友，凡读博皆奔溃，无论专业好像也无论导师，这牛马师兄的女朋友就是本校，其他学院的。不知道是否也可以得出这么一个科学假说，其实与导师应该关联度不高，也许还是源木而求鱼为了延缓就业压力高校扩招的后遗症，让这些本不该上车的学渣上了本该是学霸的车。诗云：

杏坛桃李尽蒿蓬，十载寒窗付转蓬。

若解黉门兴废事，豚栏何必育蛟龙？

雍葭想换成锦江区合江亭婚姻登记处。那边和青羊区结婚登记处离东黑子住的地方一样的距离，锦江区那个好看些。青羊区那个雍葭看网上评论不好，找也不好找，雍葭到时还想喊个跟拍给自己拍照呢。但是雍葭疑惑，想问问过来人，这个在哪里登记拍照会有什么影响吗？

“不是已经预约了吗？”有道是：

梧影西窗月半钩，寒灯照卷冷于秋。

沼科数据灯前老，同砚青云枕上浮。

不敢言辞欺师友，偏教块垒啮心幽。

人间最是难堪处，独向青灯说未休。

雍葭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地图，指尖在锦江区合江亭婚姻登记处和青羊区XX婚姻登记处之间来回滑动。窗外的梧桐叶被风掀起一角，漏进几点七月的阳光，落在她摊开的笔记本上——那里面密密麻麻记着读博期间的实验数据，墨迹被咖啡晕开，像团化不开的愁云。

锦江区的评论说登记处是老洋楼，外墙爬满常春藤，拍照有复古味。她小声念着搜索页面的推荐，拇指悬在预约键上，又慢慢收了回来。手机突然震动，研究生群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响，她手一抖，咖啡杯磕在桌沿，褐色的液体溅在合江亭三个字上，洇成一团模糊的灰。

群里弹出一条撤回的消息，发信人是可怜的牛马师兄。雍葭点开对话框，能看到几秒前被撤回的内容残影：对哦师妹喊我给大家都说一下......后面的字被吞掉了，只余下一串乱码。她皱起眉，手指往上翻，最新消息是眼尖手快的在提问：意思她不辞职吗？

“她自己没啥但是有其他消息传出去对S和Z不好。”

雍葭的呼吸顿了顿。她盯着老Z派过去做实验几个字，忽然想起上周在实验室撞见师妹的场景——那天她抱着电脑往沼科所跑，白大褂下摆沾着泥点，见到雍葭时眼神躲闪，只来得及说句数据要收尾就匆匆走了。

“辅导员问起就是她被老Z派过去做实验。”

这眼尖手快的师妹是组里的硕士研究生，出了名的消息灵通反应神速触觉精准。雍葭想起昨天她在茶水间堵到，旁敲侧击问当事人是不是要退学，雍葭当时还觉得奇怪，现在看群消息，心里突然泛起股酸水。

“她自己没啥但是有其他消息传出去对Z和S不好。”

“意思她不辞职吗”

“她周一到周五还要每天上班?”

雍葭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木屑簌簌落在牛仔裤上。她想起自己前二月辞职前，在博导办公室哭着说读博亚历山大，导师拍了拍她肩膀：都难，就是不能分心。可现在师妹明明在沼科所全职上班，却能挂着全日制非定向博士生的名头，“我靠。我的心情。”谁来安慰雍葭，她可是与老呼昂执拗了几个学期硬是生生的鼓捣将躺赚工资的世界五百强的明星员工的工作刚辞掉。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幸运的师妹发来的微信：“雍葭，我给Z老师和S老师说了，他们答应让我继续上班，但让我别声张，尤其别让辅导员知道。”后面跟着个狗头表情，显得轻松又无所谓。

雍葭盯着那行字，喉咙发紧。她想起自己为了读博，辞掉了价值五十万存款的岗位，在自习室熬了无数个日夜，自检报告上写着重度焦虑；想起导师总说师兄是好的苗子要多产出，却在组会上面对师妹网开一面，轻描淡写地说年轻人家庭压力大，可以理解。

“师傅，我因为害怕导师知道我在上班瞒了两年都抑郁了结果这个新师妹直接说了”

她打字的手在抖，删删改改好几遍，最后只发了二个字：好事。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苍白的脸。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被云层遮住，房间里只剩电脑屏幕的冷光。她打开抽屉，摸出那盒没拆封的跟拍相机——原本打算去合江亭登记时用，现在突然没了兴致。

要不换青羊区？她对着镜子嘀咕，镜子里的人眼睛肿肿的，反正都一样远......

手机再次震动，是师妹的语音通话。雍葭犹豫两秒，按了接听键。

“师姐，你咋了？声音闷闷的。”万事胜意的师妹的声音带着笑，“我跟你说，Z老师说沼科所的数据对我论文特别有用，还说等我毕业能帮我推荐工作呢！”

“挺好的。”雍葭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就是......你不怕辅导员知道？”

“怕啥？她又管不着我。”师妹哼了一声，“再说了，我又没骗学校，是全日制非定向啊，就是上班而已，又没脱产。”

雍葭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我本来是先行先试的样本这句话，好汉不提当年勇，况且已经不再是了。

“对了，”热心的师妹突然说，“登记处我帮你问了，合江亭确实好看，他们有专门的化妆间，还能借婚纱。”人逢喜事精神爽，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到时候我陪你去，建议拍组复古风的，肯定比青羊区那个破地方强。”

雍葭听着她的话，忽然想起昨天在图书馆看到的句子：人生的吊诡之处在于，你拼命追逐的，往往是别人唾手可得的。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床上，转身看向窗外。

雨开始下了，豆大的雨点砸在梧桐叶上，溅起细密的水痕。雍葭摸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今日困惑：当选择成为笑话，努力是否还有意义？

电脑屏幕亮起，是导师发来的邮件：“雍葭，下周三组会汇报，准备好你的开题报告。”她盯着邮件，手指悬在回复键上，最终按下删除。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模糊了玻璃上的倒影。雍葭起身关了窗，潮湿的风裹着桂花香涌进来，混着她桌上没喝完的快冲冷咖啡，散成一片说不出的苦涩。

她摸出手机，重新打开地图，指尖停在“锦江区合江亭婚姻登记处“上。这次，她没有犹豫，最终按下撤回。

“反正还有两张牌，就选次优方案。”她对着屏幕轻声说，窗外的雨幕里，常春藤的影子在风中摇晃，像极了某种说不出的隐喻。诗云：

晓霁推窗露湿襟，苔痕新绿上阶深。

妆匣久掩今初启，镜匣长封待细临。

旧事如云风过耳，新程似锦步生音。

合江亭外春常在，不负人间未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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