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闺蜜活成狗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请勿对号入座）

朝暮重门锁旧林，稚声犹在鬓先侵。

霜锋暗割双蛾敛，囊底空鸣稚子吟。

“我现在是两眼空空无心玩乐”

“两点一线”

“带娃上班”

“没有自己的生活”

“然后”

“我要离婚了”

“咋了”

“第一次扇我脸好几次”

“第二次踹我”

“天天找事天天吵架”

“离家出走两个月了，不给钱不说事”

“小孩需要钱呢”

“他不给”

“离的话把小孩给他养”

“之前给的彩礼，我俩共同管理的”

“我给他踢出去他不同意”

“他说离婚了这个钱给我”

“我不给”

“我想离开四川了”

“我没事”

“有空多联系陪我说说话就行”

“哈哈哈哈哈”这雍葭的闺蜜心念念的丹姐看来目前也只有强装强撑，尴尬自嘲。“昔年戏笔署丹金，谁遣尘沙没旧音。寒柝敲残孤烛影，遥岑望断待君心。”看来确实是不能轻易给人取外号的，几个不懂事爱打闹的大女孩小女娃为了显示亲密，给其取了一个尾缀为丹狗的昵称，不意其真活成狗，诗云：

蜀江波澹蜀山青，中有离人泣血声。

自君娶我为夫婿，不辨糟糠唯争名。

昔年戏赠丹狗号，谁料红妆委尘荆。

朝哺幼儿暮推磨，两脚如梭织愁城。

掌中珠泪摔作粉，鬓边春色褪作霜。

囊底钱荒羞买米，檐头雨漏苦寻椽。

夫婿酗酒拳如铁，妾心滴血默吞声。

分飞燕去两月整，稚子牵衣问父程。

高堂索要万贯币，冷语如刀割肺腑。

岂闻糟糠能守节，偏教淑女作牺牲。

邻家阿母劝再醮，市井闲人多笑颦。

可怜巴蜀三千路，无处容身何处行？

忽闻故人传尺素，字字如冰透罗襟。

愿化青鸾传尺素，莫学我辈泪满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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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川西平原的八月，总是裹着湿漉漉的雾气。成都锦里巷的青石板路被晨露浸得发亮，街角老茶铺的竹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咿呀作响的川剧唱腔。若是寻常人家，这会儿该是主妇们拎着菜篮往河边去了，唯独巷尾第三户朱漆斑驳的门扉紧闭，窗棂上还凝着昨夜未干的雨珠。

丹狗姐，该起了！稚嫩的童声撞破晨雾，五岁的小桃儿扒着门缝朝里张望。屋内霎时响起瓷器碎裂声，夹杂着男人含混的咒骂。小桃儿吓得缩了缩脖子，怀里的竹编饭盒哐当掉在地上，腌渍的芽菜滚了满地。

这便是雍葭新结识的闺蜜程丹狗的日常。半年前在人民公园的相亲角，两个被催婚的姑娘被家人推搡着见面。丹狗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腕间银镯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我姓程，单名一个狗字。她指着名牌包上歪歪扭扭的丹狗涂鸦，笑得露出两颗虎牙。“锦官城外梦葵泣，丹狗檐下泪痕深。”谁曾想这戏谑的绰号，竟成了命中注定的谶语。

回溯到去年腊月廿三，锦里巷张灯结彩。丹狗穿着雍葭送的藕荷色旗袍，凤冠霞帔间仍掩不住眼底的忐忑。喜宴上夫婿王铁柱醉醺醺地来敬酒，金戒指在灯笼下泛着冷光：我娘说嫁妆要添三倍，彩礼分文不能少...话音未落，新娘的盖头被掀开，丹狗鬓边的珍珠步摇簌簌坠落。

新婚燕尔脂粉尽，暴雨滂沱故人稀。婚后三月，王铁柱开始隔三差五宿在赌场。起初还会揣回几枚铜板，后来竟带回一身酒气与瘀青。那夜丹狗正给孩子喂药，铁柱醉眼乜斜地盯着她隆起的腹部：这胎定是赔钱货...话音未落，青花瓷瓶已砸在脚边。小桃儿哭着扑上来护母，后脑勺重重磕在八仙桌上。

分居那日，锦江的水涨得格外凶。丹狗抱着全部家当——半箱旧书、两床棉被和攒了半年的奶粉罐，踉跄着跨出朱漆门。铁柱揪住她的包袱带冷笑：想带着我的种住娘家？门都没有！围观的人群指指点点，茶馆跑堂的甩着抹布嘀咕：早说这桩婚事不稳...

娘家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弟弟叼着旱烟杆斜睨：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母亲在佛龛前机械地捻着佛珠，檀香缭绕中飘来句克夫克子。“寒夜孤灯织愁绪，破镜难圆泪满襟”，丹狗蜷缩在漏雨的柴房，听着雨点砸在瓦片上的脆响，恍惚间又听见锦里巷的叫卖声——糖油果子嘞，热乎的糖油果子...

惊蛰雷声响彻蜀都时，雍葭冒雨寻来。木门插销生了锈，她一脚踹开时惊飞满庭麻雀。屋内霉味刺鼻，丹狗正用碎瓷片刮墙上的霉斑，裸露的手臂青紫交错。小桃儿蜷在草席上背《三字经》，见人来便扑进雍葭怀里：雍葭姨，阿娘的眼睛看不见了...

那夜雍葭宿在柴房，听丹狗絮絮说着往事。“故人踏雨送温暖，慧剑斩断孽缘生”，月光透过破窗照在包浆的铜锁上，映出长命百岁的刻痕——那是小桃儿百日时铁柱买的，如今锁孔里塞着发黄的断钥匙。天快亮时，院外传来铁棍撞击声，铁柱的咆哮混着鸡鸣刺破晨雾：再不给钱就砸门！

惊蛰过后第七日，雍葭带着律师上门。铁柱正蹲在赌坊门口吞云吐雾，听说要分割房产立刻跳将起来。律师展开婚前协议复印件时，他脸上的横肉抽搐着：哪来的破纸？原来当年喜宴上，丹狗醉酒签字的文件，竟成了维权的凭据。

如今丹狗搬进了雍葭家的阁楼。梅雨时节，两个女子常倚着雕花栏杆看雨。丹狗摩挲着雍葭送的翡翠镯子，忽然轻笑：当年你说丹狗这名字土气，如今倒应了景。檐角铜铃叮咚作响，恍惚了梁间筑巢的燕子，也惊醒了图书馆里疲倦困意的卷书人，“锦囊妙计解困局，前车之鉴警后人。”雍葭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思忖良久心想还好还好，刚才这一切只是一场梦，不过惊魂未定，耳旁仍有一首绝句诫友歌声隐隐约约清晰由远及近：

锦城丝管日纷纷，半入江风半入云。

莫待画皮褪尽日，方知枕畔是狼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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