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深夜里，何衷阁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中。他缓缓地爬到楼上，轻轻地打开房间，只见窗前站着一个身着斗篷的黑衣人。

何衷阁瞬间掏出了手枪，惊惶地打开灯，长叹一声：“唉，爹，你可吓死我了。”说着不断地用手拍着心口部位。

“什么时候变得胆子这么小了！”何长嘶回过身来，不屑地看着何衷阁。

“爹，您什么时候来的？”何衷阁匆匆走到沙发旁，摊坐在上面。“哎呀，累死我了，让我先歇会儿。”

何长嘶低沉地说道：“我的行踪好像还用不着跟你汇报吧！”说着走到书桌前，打开了一个账本，翻看着。

何衷阁走到何长嘶面前，急着问道：“对了，爹，咱们的货到哪儿了？方锦烈说他们茶庄那边马上就供不上了。”

何长嘶仍旧仔细地看着账本，不耐烦地说道：“你急什么！现在安全第一！”

何衷阁走到窗前，不自觉地点燃了一根香烟，抱怨着：“唉，以往，从滇西到银城三五天就到了，这几次总是延期，一耽误就是半个月！时间长了，谁能耗得起啊！”

何长嘶合上了账本，摔在桌子上，愤然地说道：“还不是那个孟恒义假仁假义！关关设卡，联合军统算计我们！”

“前几次要不是因为他，咱们的据点也不能暴露。所以这次可一定得找个隐蔽的地方。”何衷阁回过身来，弹着烟灰，神情略中显出几分忧虑。

“放心！地点方锦烈那边早就安排好了，你就不用操心了。”何长嘶靠在了椅子上，双目微闭。

只听何衷阁费解道：“我就是搞不懂，你说这个孟恒义把咱们逼上绝路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啊？”

何长嘶阴险地说道：“谁都不是吃干饭的！方锦烈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的。这回我们就让他尝尝什么叫作茧自缚！”说完从袖口掏出了两张支票，放在桌上。“明天都取出来，金屹潭那边就看你的了。”

何衷阁拿起支票，仔细地数着上面的数字。“这......这么多啊！”

何长嘶站起身来，严肃地说道：“有一张是方锦烈之前送来的。记住，一定要给金屹潭现金。”

何衷阁连连点头。“我明白。”

次日上午，警局里格外的沉静，金屹潭那紧锁的办公室里似乎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今天你们局里挺消停啊！我进来的时候连个人影儿都没看见。”何衷阁将双手拎着两个精致的小箱，放在了金屹潭的办公桌上。

金屹潭在桌前为何衷阁沏上了一壶茶，笑呵呵地说道：“没人看见，那不是正好吗？”

何衷阁淡淡地笑了笑，比划着：“这些金条，一箱是我们的，一箱是方掌柜的。足够诚意了吧？”

金屹潭欣喜地打开一个小箱，满目的惊讶，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个金条咬了咬。“嗯嗯，好，没问题。”

何衷阁打量着金屹潭。“那这个月底......码头那边可就靠金局长您了啊。”

金屹潭一本正经地对何衷阁说道：“嗯，但是事先说好，我只能让你们渡过码头，其余的......我可不能再管了。”

何衷阁心满意足地笑着，拍了拍金屹潭的肩。“剩下的，自有人管。”

只见金屹潭点点头，转身走到又桌前，贪婪地数着箱里的金条：“二、四、六、八、十......不多不少，正正好好。何经理呀，这幻先生还真是出手阔气啊！”

何衷阁走到金屹潭身旁，抢着说：“哎哎，金局长，您又叫错了。是旦先生，旦先生。”

金屹潭缓过神，嬉皮笑脸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瞧我这脑子，总是叫错！是旦先生，旦先生。旦先生不喜欢别人叫他幻先生。呵呵。”

“金局长，您呀......呵呵！”何衷阁指着金屹潭，忍不住笑了起来。

此时，晏英堂正好夹着一摞文稿，在门外停下了脚步，疑惑地嘀咕着：“幻先生......旦先生，幻撒旦？”

只听得“呦！这不是晏队长吗？怎么不进屋呢？”恰好石巨阙刚从档案室出来。

晏英堂略显惊惶，匆匆离去。

只见金屹潭瞬间开门，在走廊里质问石巨阙：“你站这儿干嘛！”

石巨阙拿着一本档案，解释道：“不是，我这刚从档案室出来，就看见晏队长趴在您的门外，好像在偷听！我叫他一声，他好像还被吓了一跳呢！”

金屹潭接着问道：“他人呢？”

石巨阙摇着头，回道：“不知道，反正就是急急忙忙地跑了。”边说边朝办公室里张望着。

金屹潭狠狠地拍了一下石巨阙的脑袋，喝道：“看什么看！看什么看！该干嘛干嘛去！”

石巨阙敬着礼，喊道：“是！”说完便离去了。

不一会儿，金屹潭走回办公室，神情中充满了担忧。

只见何衷阁从门后走出来，严肃地说道：“我都听见了。”

“这个该死的晏英堂，居然敢在我门口偷听！”金屹潭气愤地说道。

“没错，他是该死！这个人，绝对不能留！”满目凶光的何衷阁双手掐着腰，走到窗前，分析着：“一旦我们的计划被泄露出去，威胁的不仅仅是你我二人，更重要的是威胁着我们整个幻撒旦！”

金屹潭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走到何衷阁的面前，疑虑地问道：“那依你的意思是？”

何衷阁转过身，拍着金屹潭的肩，诡异地笑了笑。“金局长，请你放心，这个人我会处理的。既然你肯与我们合作，我就绝对不会让你有任何后顾之忧！”

金屹潭长长地喘了口气，连连点头。“那就有劳你们了。”

沉沉雾霭渐渐散去了，银城的清晨被蒙蒙的烟雨净化之后，格外清新，轻叩着每一个人的心扉。

袁彩伊身着白色风衣，头戴银灰色哈雷帽向古道街走去，洋气十足。

古道街上热闹非凡，早食摊的油锅发出油泡爆破的劈啪声格外悦耳；刚出炉的小笼包，香喷喷的，摊桌上挤满了吃早餐的人。

袁彩伊被这种和谐的气氛深深地吸引了，心中更是无限的向往，内心世界却颇感阵阵孤独。一边走一边嗅着街边的美味。

“彩伊警官，好几天没见哦！还没吃早餐呢吧？上车吧。”孟寰凌开着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停在了袁彩伊的旁边，笑眯眯道。

袁彩伊装作没听见，仍向前走去。

孟寰凌急忙跳下车来，跑上前去拦住了袁彩伊：“彩伊--彩伊--袁警官，给个面子好吗？”

袁彩伊看着孟寰凌并没有做声。

“上次我那么好的千两茶，你可是一口都没喝上。”孟寰凌的眼眸中闪现着点点失望。

袁彩伊眨了眨眼，略带一丝愧意，解释道：“上次是我......确实有急事。”

“那正好啊，今天我都给你补上。”孟寰凌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真是盛情难却 。

“好吧。”袁彩伊转过身来，从容地打开后座的车门，大步跨进车。

孟寰凌犹如春风得意，立即上车开动车子。他看着后视镜中的袁彩伊，正面朝窗外，张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车水马龙和表面的繁华。“彩伊警官，怎么不坐前面呢？”

“孟少爷，你再啰嗦我就下车了。”袁彩伊一本正经地说。

不一会儿，车子在一家餐厅附近缓缓停下。

二人在餐厅的二楼相对而坐。

孟寰凌左臂横放在桌上，右手扶着下额，傻傻地注视着袁彩伊，不时地露出惬意的笑容。

袁彩伊眨了眨眼睛，面颊泛红，把头别向一边。

孟寰凌笑着说道：“我的眼睛具有较高的洞察力，可以看穿一切。我觉得彩伊警官是有内在神韵的，而且很深奥。”

袁彩伊冷笑道：“呵，真的吗？”

“菜来喽。”只见一个身着墨绿色马夹的小伙子，满面红光，喜气洋洋的吆喝着:“请慢用。”

松花皮蛋粥、烤牛肉片、泡脚凤爪、青蟹馄饨、奶酪炒蛋和咖啡三明治等中西早餐相结合，足以见得孟寰凌的精致细心的准备。

袁彩伊拿起筷子正要夹起那色泽淡雅而又浓香馥郁的奶酪炒蛋，只听得“噔-噔-噔”：大皮靴与楼梯相互摩擦传出刺耳的脚步声打破了餐桌上的和谐气氛。

只见一个身着制服的警卫大步朝袁彩伊走来。“袁警官，可算是找到你了。”

袁彩伊放下碗筷，转 过头，问警卫：“怎么了？着急忙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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