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行途中自可悟

柏莫松的情况与溪流明类似、只是他为经明镜通灵还无法俯视全身，自然也就观察不到那么宏观和仔细，故而任督二脉之脉门依然遥不可及，但真炁的纯度、厚度、经脉的流畅度都有了提升，他转而开始感悟那人那一爪的来势，气势不算宏伟、却来势如风雷收势如顿成，一气呵成。那是何等美妙的手法，其真炁的运转和使用已臻化境美如画。

正如郎佩君所说，溪流明心有桎梏无法看清眼前的东西，只顾着冲击任督二脉，可过分执着并不是好事，它会忽略一些东西。柏莫松因为身世有望、眼前有人，对于力量和武功的追逐有了一定的方向，故而并不会执着于任督二脉、只要有所提升即可。

柏莫松随即闭着眼站了起来，模拟感受着那一爪、以及它变化的可能，随之做出应对，在这小小的亭子中间独自踏步、比划起来，一招、一剑、一步。

剑从鞘出、直指溪流明，溪流明举棒来挡，剑尖棒身相碰，一声清脆。

两人同时睁开眼，背后湖水炸裂开来，升起一片水汽。

两道身影从亭子飞出远离，脚尖立于水面之上、随着夜风和起伏的湖面微微晃动。

柏莫松出剑、溪流明相迎，一剑锋利似尖刀、一剑恢弘携风来。锋利者剑走灵、如疾雨落，快准狠、一剑接一剑、剑剑刺要害；恢弘者剑走势、似泰山坠，稳厚重、一势推一势、直至攀山顶。

剑与剑不断的碰撞、剑炁激荡四散，将水面狠狠切割开来，恨不得将其切碎再碎后抛弃。

两个当凌境高手的全力碰撞是十分恐怖的，当凌境的武者还不能将真炁收放自如，故而气势凶猛吓人。湖面无风自动、山林花影凌乱，碎叶横飞，从天降处俯视颇有绿芳雨之清新绮丽之美。

两人剑气纵横、人影翻飞，看得人眼花缭乱。

两人全力对拼数十招，不分上下、复又回位，剑归鞘。乱粉碎波碧湖平，几时风波几时清。

“现在对上你已经十分吃力”

溪流明只是微微一笑，两人回到平静的亭子里，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唯余满湖叶碎。

“年轻人就是爱折腾”山林中藏着一个黑衣人、轻声感叹。

待到东方初初破晓之时，水中惊雷乍起、惊起一行飞鹭，封生自水中炸起飞入亭中，捏一道手印，手中红光微微如雀、蔓延至全身，周身变得水汽氤氲，片刻后湿漉的身子已然蒸干。

场中几人早已被惊醒，唯有何晏清仍处于昏睡之中。

“好纯熟的离火诀”柏莫松称赞。

“过奖。昨日那人呢？我还得好生感谢他”封生四处张望，未见其人。

“早已离去”

“好生可惜，我还想好好讨教一番呢”

“离去有言：不可告诉任何人”

“理解理解，高人总是神出鬼没、不喜张扬”

几人暗自休息。

待何晏清醒来之时，天已晓、日已升，飞鸟零零散散起起落落，晚霞如赤火、旭日如艳彤。彩云湖烟雾朦胧如初醒之尤、楚楚动人。

何晏清悠悠转醒，将那妙曼无比的懒腰伸个绝妙弧度。西域之人总是带着一股子异域风情，朴素又迷人。

经过昨晚一事，何晏清醒来后第一时间观察了自己的身体，发现之前气穴总有走气粗糙之感，经脉气血流通与功法频率略有不适，现在这情况大有好转。甚是惊喜。

几人互相寒暄一番，发现彼此均未收到伤害，各有不解、唯有封生天真以为是过路高人看中了自己的天赋才愿助己一臂之力，倒也乐呵省的猜测。其余众人怀着小心思，在柏莫松的叮嘱—离去有言：不可告诉任何人—中一起上了路。

走出南至县，便是真正意义上走上了这攀南道。从这里开始就有了匪徒，地形变得复杂、江湖也变得复杂。所以南至县也是很多镖局必设之点。

出了南至县，便要走上几天的山路，不得不在山间过夜。所以五人也是趁早在南至县采买一些必备品。正是因此南至县的贸易比周边一些县城要热闹一些。

几人无忧无虑、有说有笑地走了半天，昨日阴霾早已抛诸脑后。此时正是林间小道，前方不远处有一茶馆，也算是供过路之人小憩一番。

能在这群匪环绕的地方开设茶馆，可见主人是有一番实力。

“难怪这里的茶水要贵上许多”

“没办法，在这荒郊野外的，有总比没有强。”隔壁桌的过路人附和着。

江湖之人就是这样，只要有兴趣便可与五湖四海之人、天南海北地聊上片刻。

茶馆外石头上，有几人喝着水啃着干粮。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选择。

“呸，这水怎是苦的，太过难喝”

“客官，山中取水困难，只能搞到这样的水了，您请忍耐忍耐”肩头披着白巾的店家小二上前劝慰到

“是啊再往前走，连粗茶馆子也没了，就别抱怨了，休息好了好上路。”

看着茶馆众态，几人庆幸自己准备了充足的水和干粮，借着茶馆稍坐休息复又上路。

还是某个暗暗的房间里，一根蜡烛孤零零地燃烧照亮那个看书的不凡之人。

“将军，他们已经出了南至县，还跟了一男一女，看起来还不到当凌”

“哦？南至县之前还算顺坦，以他们几人的能力倒也没什么难度”

“南至县之后便是群山，要么绕道、否则必经群匪之地”

“如若绕道，那必不可能在那时之前抵达”

“想要赶上时辰，就要直穿群山、必然招匪”

“也不尽然，近几年来朝廷有暗中派人打入匪徒内部，教化其耕种经营，劫盗之事已有所缓和。指不定就一路顺畅直达此处。”

“那末将？”

“你去安排一下，让和老三照料着点。注意：不要伤到西/南/王千金，其他人随意。”

“末将遵命，这就去安排”

走出茶馆、进入山林处，安静了许多、也清新了许多，挺拔的翠竹、茂盛的古树、鲜嫩的小草、遍地的野花，高歌的树莺、欢腾的羽雀、勤劳的蜜蜂、还有跳动的溪流。

行走在其中的人们也不自觉的欢快许多，少了俗尘烦恼、唯有绿水青山相伴。

“按照正常脚程，我们需要在大山中行上三日，出了大山便不用风餐露宿、再有五日左右便可到达曲西剑南城”柏莫松介绍着接下去的行程。

封生这一路甚是愉悦，实力大有提升、感情的事情有了进展，可谓是双丰收。在这宁静而清新的山中更觉舒爽。“这山河大川自有其美，若不是为了凑个热闹，还真想在此山中多游上几日才好”

“西南群山，青翠碧玉缀繁锦、连绵起伏数百里，确实饶有一番风味，其中不乏奇珍异兽，若能遇上也是一番趣事”柏莫松似乎也对这样自由写意的生活颇为满意。

“难怪你们这些臭道士喜欢在山中清修、不理红尘”何晏清冲着封生吐槽。

“非也非也，徜徉在大自然的怀抱中、感受大自然的规律，感悟天地之道才是我们道门之路，俗世红尘太多纷扰、不如这天地清净”封生随手摘下一片嫩叶、放至唇边，吹奏出一首悦耳的山间小调。

“那我还是喜欢这红尘纷扰，美食美景美酒美人，那陌上的公子如玉、柳下的眉眼娇媚，让这纷扰尽情的打扰我，才不要像你这般无趣”何晏清激动地从马背上立起来。

罗有兮也跟着学样“我也是我也是，阿娘的花饼阿爹的酒，砂楼的酒鸭、萍阁的鱼，还有这我还未看过的花花世界，都何其美好呀”

“有兮妹妹，等有机会你一定要来西域，我们一起饮酒牧牛、篝火烤羊，驰骋草原、醉猎星辰。”

“好，我一定去找你。”

“如此美事，怎能没有我？还有柏兄溪兄”

“哈哈哈那当然，一个都不能少。至于你嘛？回山上修道去吧”

几人驰马前奔、有说有笑好不欢快。

山中的日子清净无扰，第一天并没有发生意外和插曲。

曾经有位伟人曾经说过：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确实如此。

西南群山本为险山，无人敢从其中过。自从镜朝统一后、为方便扩张和与外城联系，加快行军效率，军队只能选择穿过群山，自此就有了路。再者随着老百姓生活质量提升、车马的普及，加上盐引等政策，边关贸易越来越频繁，商人也开始走道，这西南群山中就有了这还算宽阔的道路。所以几人才能在其中快乐畅行。尽管如此、周边山中景致依然保留着原始自然之精美。

到了晚上，几人就近找了个安全无人的地方，有人拾柴、有人打野、有人修整出平地，大家都是江湖中人对于这些倒是不陌生，配合很好，只有罗有兮到处跑动询问是否需要自己帮忙。

忙活一阵子、生起火算是安顿下来了。

几人拿出些酒和干粮，火堆上烤着打来的野味，围坐在一起。

罗有兮看这场景，回忆起落云山中的一幕幕，有些感慨、陷入了沉思。何晏清和封生说着这一路的趣事，对这江湖似乎很有兴致。

“何姐姐，你们西域的篝火晚会，也是这样点着火吃着烤肉吗？”

“嗯，有些类似，但要更有趣一些。一整个部族都会来参加，几百人的狂欢，那巨大滔天的篝火能够照亮整个夜空，大家围着篝火、烤的是整羊整扭，还有每家每户都会带上自家制作的美食，一起吃肉、喝酒、跳舞，男人们会展示雄性风采来吸引心仪的女子，有的比骑马、有的比拉弓射箭，有的比唱歌、有的比跳舞，甚是有趣。到最后大家会环聚在一起围着篝火祈祷，祈祷来年无病无灾大丰收，祈祷完大家手拉着手一起舞蹈高歌，在欢乐中结束晚会”

“想想就好美啊”罗有兮深深地惊叹。她自小生活在雁南城，城中也有节日也有夜市，可从来没有这般壮观有趣，她很想去看看。

生活在笼子中的鸟，无论笼子有多大、布置的多么精美，它总是会对笼子外面那广阔的天地产生浓厚的兴趣，也许是因为好奇，也许是因为未知。它想去看看，它也许再也回不来了，可它仍义无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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