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做了一回证婚人

经过了小官馆的事情，熙月忽然有点意兴阑珊，和紫墨在船上喝酒说话，船靠岸的时候，让下人们上岸采购生活必需品，自己和紫墨只在船上休息。她们没有下船一游的准备。

忽然岸上来了几个人，四处嚷嚷着搜人，看来看去就是这艘靠岸的船没有搜，于是有人来交涉，要上船搜查！

熙月饮了酒，正有些烦躁，听见有人要上船搜查，大怒！大喝道：“找死！来人呀，将这人送官府！”护卫上去抓了这人，旁边的人虽然想维护，可是哪里是护卫的对手。

熙月喝了酒正想发泄一番，带着护卫去了官府，腰牌一拿，官府的官员就匍匐于地：“下官眼拙，不知道公主驾临，有人冲撞了公主，下官知罪！”

熙月见他这样，扫兴得很，用脚踩了抓来的人，说道：“看看这小子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连本公主的船只也要搜查！”

官员让人五花大绑那人，呵斥道：“你们何故去搜查公主船只？！”

那人听说是公主，早吓得尿了裤子，“对，对，对不起，草民的贱内跑了，怕，怕，怕藏在船上，不，不，不知道是公主的船，惊了公主，草民该死，该死，该死呀！”

熙月道：“老婆跑了？莫不是你打跑的？！”

“没，没，没怎么打。”

“那就是打了！来人，夹棍伺候！”熙月看了看坐在堂上的官员，官员立刻躬身走下来，将熙月扶着送上主位。

熙月先扔下一支令签，“先给我打五十大板！”

夹棍用上，下面的人就惨呼不已，还没打几下，就晕了过去。熙月撇嘴道：“这么不禁打，剩下的就算了，别打死了，我还要听他说原委呢，先下大牢，好好伺候着，明天我再来审他！”

熙月带着护卫走了，官员想要安置，被熙月喝止了。“少来烦我，不要走漏风声！明日我还来审他。”

熙月走了，官员探听到熙月在船上休息，想做点什么，又有点不敢。于是暗中派护卫保护好船只。

熙月走了，紫墨听见船舱里有悉悉索索的声音，让仆从悄悄走过去，一把掀起米桶，只见一个瘦弱的妇人钻在里面。

“你是什么人？为何藏我船上？”紫墨知道这就是那些人要找的人。

“贵人呀！请您救救我吧！”妇人哭诉。

她是王家的童养媳，自小就送入了王家，从小为奴为仆，长大后和王家的长子成婚，奈何从小被使唤惯了，一直在王家抬不起头。王家长子拿她不当人，张口就骂，伸手就打。女人实在受不了，昨晚被揍后，鼓足勇气逃了出来，见河边停有一只船，想着可以远走高飞，就偷偷藏到了船上。

一会儿熙月回来，看到妇人惊讶道：“嗨，还真藏在我们船上呀！这可怎么办？”

待熙月知道前因后果，早气得心潮起伏。“这丑八怪还敢随便打人？看我明天怎么去收拾他！”

妇人一见熙月能替她做主，立刻哀求道：“贵人，要是贵人能让他与我和离，我就感激不尽了！”

“和离简单，只是和离后，你要如何做？”

女子哭道：“我的爹妈都已经不在，兄弟都已经出门做生意，没了联系，只有一个妹妹还有来往。只是她也已经成家，我也不能过去打扰。只要能和离，我就去别人家做仆妇，能有容身之所，自己能挣口饭吃。”

熙月道：“做仆妇，不还是过着任人打骂的日子？”

妇人眼泪汩汩地流，“小妇人命苦，只会伺候人，不会其他谋生的手段。”

紫墨问道：“要不，和离后，给你重新说个好人家？”

妇人道：“和离后哪里还能找着好人家呢？”

紫墨道：“姻缘的事不好说，我看你过日子是个好手，找一个忠厚的人嫁了，也可以。”

熙月听了头大，紫墨这个好给人说媒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依着熙月的意思，把男人教训一顿，办了和离，她们就可以离开了。可是每次紫墨都要给人收尾，事情要麻烦许多!

紫墨说：“做好事要做到底，送佛要送到西！总要将别人的事办得彻底一点才好。要不然，还不如不管的好。”

这妇人还真是勤快，听说紫墨、熙月愿意帮忙，在船上就不闲着，一会儿烧水，一会儿擦地，把船只上抹得干干净净。每天干活不断，脸上还有了笑模样。

和离很快办了下来，男人恶狠狠地看着妇人：“你离开我活不成！”妇人看了看熙月，熙月对着她昂了昂头，她立刻有了胆量，大声道：“离开你，我尽过好日子！”

女人和离因为没有嫁妆，所以也无财产可拿。可是熙月说，“她自小在你家为奴为仆，那几年的工钱就是她的嫁妆，给她！”男人哪里还敢不给，老老实实算了工钱给了妇人。

男人拖着打伤的腿，一瘸一拐地回家了。

熙月对妇人说：“你拿着钱去找屋子安置，我这就去找媒婆替你保媒！”

不料妇人忸怩道：“那个就不用了，船老大的老婆前几年没了，见我干事勤谨，愿意收留我！”

熙月惊讶地看了看母亲，紫墨豁然一笑：“倒还真有一个识货的！既然此事已经解决，那我们就开船离开此地吧！”

妇人叫妞妞，熙月听了皱眉道：“这就是一个小名，我给你取一个名字吧，以后你就叫金子！到哪里都是宝贝。”

妇人开心一笑，“金子谢过公主！”

“别叫公主，以后还是叫贵人。”熙月说。

这妇人还真是会伺候人，船上没事的时候，她过来给紫墨揉揉肩、捶捶腿，力度掌握得很是让人舒服。熙月有时候也让她揉几下，妇人干活不嫌累，每天从早忙到晚都是乐呵呵的。

没几天，她和船家一起来到紫墨和熙月的面前，想请二位贵人证婚。她已经没有娘家，船家也没了老人，两人没办法三书六聘的结合，只好在船上简单举办一个仪式，虽说简单，但也不敢草率。紫墨年纪大了，喜欢热闹，见二人有意结为夫妇，大笑道：“这船上也太简陋了些，不如到下一个集镇，咱们好好摆一场大酒，我为你们证婚！船家莫不是舍不得花钱？”

船家笑道：“花，花，花，舍得花！”妇人羞涩地笑了。

紫墨知道人心，轻易得到的东西必然不会珍惜，如果在这船上草草成婚，这妇人在这男人面前也很难抬起头。妇人不知道，紫墨可是太知道了！活了七八十年，对人情世故早就洞若观火。

到了下一个集镇，紫墨让男人上岸安排，找成婚的屋子，找媒人，准备聘礼，三书六聘一样不落。几日后，一个晴好的天气，男人引着婚轿来到船边，打扮一新的妇人带着红盖头，在两个婢女的扶持下，登船上岸，慢慢坐进了轿子里，一时间鞭炮声，喜庆的锣鼓声都喧闹了起来，喜轿走后，又有两架小娇过来接了紫墨和熙月上岸。

喜轿在小镇里走了一个来回，欢喜够了，这才抬向男子赁下的屋子，虽然只住三日，那也布置得十分喜庆，就是结婚的喜房。紫墨和熙月坐在正厅，看着新人磕头行礼，紫墨给证了婚，给了贺礼，看着新人入了洞房。熙月说：“娘，这边礼成，咱们可以去逛逛了吧？”

紫墨开开心心地说：“走，咱们娘儿俩逛去！”

这个船家还真舍得出本钱，虽然只是租住三日，也找的一个好房子，有正厅，有俩偏厅，后面还有一个花园，园子里还有一间卧室。这间屋子还配了管家，仆人。紫墨前后看了看，十分满意。准备离开的时候，管家说：“贵人，主子说了，主卧给您留着，感谢您证婚，请您在这里歇几日。”

紫墨道：“歇几日就歇几日，这一路奔波，我也有些累了。”

船家大婚，想休几天婚假，紫墨也不能不近人情呀？毕竟出来这么长时间，人家一天没休息，一直陪着她们一路南下。休息三天也不过分。

紫墨选了园子里的卧房图清静，将主卧留给了新婚的小夫妻，给他们多一点自在。紫墨也愿意在园子里看看花草。园子里的蔷薇正开得盛，每天很多小蜜蜂嗡嗡嗡地辛勤劳作。蔷薇的芬芳直透心田。紫墨愿意让人搬一个躺椅，躺着闻香晒太阳。她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安逸。熙月在园子里是待不住的，早出门逛去了。

新婚的金子还是那么勤勉，虽然有人照料生活，她也不愿意闲待着，愿意亲力亲为地去采购菜蔬，亲自下厨做一日三餐。紫墨发现她真是一个好主妇，虽然没有其他生存本领，可是在屋子里她总能找到她要干的活。这里虽然只是租期三天的处所，她也过出了一种家的感觉。

船家在园子里喝茶的时候，紫墨笑着问他：“怎么就被你发现了她？”船家道：“我们跑船的人，看人最准了！她在船上待着，一刻不闲，还乐呵呵，我就知道她是一个宝贝！宝贝呀！我们跑船的人，很少有妇人愿意跟着一起跑船，因为太苦了！可是她不仅愿意，还挺高兴！看，对我多好，非让我过来坐着喝茶！”船家美滋滋地喝了一口茶。妇人拎着一篮子菜回来，船家赶紧迎上去，将菜篮子接过去，让妇人坐下喝口茶。妇人说，“天不早了，我摘摘菜就得做饭了！”船家说：“你歇一会儿，我来摘菜！”

妇人笑着喝茶，看男人摘菜，可是很快她就上手了，“怎么能那样摘菜呢？得像我这样！”她边说，边将男人摘过的菜又摘了一遍。男人一见，十分丧气，只好丢开手，让她自己去摘。紫墨看到这一幕就笑了，她似乎看到将来这个家的场景，一定是男人啥家务不干，妇人忙碌个不停。怪谁呢？人家不是不愿意干，是女人根本看不上人家干的活，既然帮不上忙，索性就不帮。

女人手脚伶俐地摘了菜，端着摘好的菜去了厨房，不一会儿，那边就传来霹雳啪啦地炒菜声。船家喝了一口茶，闭着眼睛闻了闻厨房里飘出来的炒菜的香味，美美地道：“真好啊!日子就该这样过！”

船家看了看紫墨，紫墨被太阳晒得晕乎乎的，现在已经有点想睡过去了。船家道：“贵人，咱这几天就吃她做的饭菜吧？”紫墨点了点头，天天吃馆子也吃腻了，就想吃一口家常菜。

不一会儿，熙月逛回来了，一边喝茶一边嚷嚷道：“这个镇子也太小了！早知道就选一个大一点的镇子办婚礼了。要在这里待三天，多无聊呀！”

船家立刻局促不安起来，紫墨见了笑道：“这个镇子可能小了点，可是这个园子我很喜欢！待三天待得住。”

熙月左右看了看，“有啥呀？不就是有点菜，有点蔷薇花吗？”

“这就很好！看这蔷薇花开得多好？”紫墨道：“去给我沏壶茶，我喝一点提提精神。”熙月答应着去了。船家知道这些贵人不喝普通的茶，也没有让一让。

紫墨的一壶茶还没喝完，金子就喊道：“吃饭啦！”她将一个小桌子端到园子里，摆上饭菜，让紫墨和熙月吃，自己和船家端着碗，端着一碟子菜去边上吃。

紫墨见了，笑道：“我给你俩证婚，就是你们的长辈，一起吃吧！”熙月惊讶地看了看母亲，虽然心里不是十分情愿，也往母亲身边挪了挪。让船家和妇人一起上桌吃饭。

船家和妇人虽然上了桌，也只敢吃自己碟子里的菜，他们可不敢越矩。贵人让你是客气，你若当真那就是太不通人情世故了。

金子在船上也做饭，可能在船上的作料不齐，吃的菜总有点简陋。如今到了镇子上，买菜做饭都从容，好像菜的味道就好上许多。

紫墨问船家：“你们还能跑一辈子船？”

船家道：“贵人，哪有那个福气，等到年纪大一点，力气小了，跑不了船了，咱就找一个镇子安家，找个临街的房子，开一个小门脸，咱能做点小买卖。现在主要就是攒点钱！她更跑不了多长时间。等她有了孩子，孩子要读书，怎么能跟着到处跑呢？”

紫墨点头：“对，不能荒废孩子读书！”

紫墨敏锐地发现金子的脸色变了变，虽然也跟着在笑，总有点强笑的感觉。紫墨心想，怕是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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