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勇闯法场

“白定疆身为守关将领，却勾结南夷背叛朝廷，致大南关失守几城尽失，实乃罪大恶极！依照《大虞律令》，通敌叛国者满门抄斩，九族尽诛！”

监斩官将手上火签令一扔，“斩！”

火签令落地，法场上的十几位刽子手同时举起屠刀。

正午的阳光照在屠刀上，刺得人眼睛生疼，围观的百姓都不忍地闭上眼。

白家世代忠良，几百年来不知有多少族人牺牲在大南关，没想到最后会以这样的方式谢幕！

实在是呜呼哀哉！

而就在屠刀即将落下之际，一颗不知打哪里来的石子突然破空而至，将悬在白家老太君的头上的屠刀击偏！

有女子的疾呼声自街外传来：“刀下留人！”

监斩官是冠军大将军，姓黄，他唰地拔出佩刀：“有人要劫法场！弓箭手准备！”

法场两边的屋瓦之上，上百张弓同时对准街口，只要黄将军一声令下，就能将人射成个筛子！

一匹枣红色骏马自东市外疾奔而来。

马背上的红衣女子如同一团烈焰，将笼罩在东市上空的阴霾强势破开！

黄将军想要下令放箭，手刚抬起来就被一枚暗器打中，到了嘴边的“放箭”二字便变成了痛呼。

白卿宁扬鞭策马，哒哒的马蹄声掩住了她略显急促的呼吸。

穿到大虞朝之前，白卿宁是华国在海外设立的情报机构“潜龙”的顶级情报人员，为了粉碎某个大国企图挑起全球华人自相残杀的计划，她与她的队员壮烈牺牲，成为华国众多无名英雄中的一员。

穿成白家的四姑娘后她便干起了老本行，只不过当时她刚七岁，只能在长安小打小闹，在长安打了三年“江山”后，她便以游学之名在各地活动了。

收到大南关之变的消息时，白卿宁已经进了西域，顶级情报人员特有的敏锐使她立即中断探险计划往南赶。

果然等她赶到战场，父亲白克南已经战死，同时也收到了朝廷裁定白家通敌叛国的消息。

通敌叛国，白卿宁听了只想发笑。

中华上下五千年，类似的史料她看得实在太多了。

从商鞅被害、白起自杀、岳飞被“莫须有”罪名处死，再到袁崇焕、李善长、于谦等历代大臣名将的死亡，不管其过程有多离奇复杂，都始终少不了其当时国君的默许、推波助澜甚至是策划。

而从传出白家通敌的消息到定罪，不过短短两个月时间！

两个月，尚在收集物证走访人证的阶段，可白家人已经被赶上了刑场！

是谁可以跳过中间证据审核及人证审讯的过程而直接定罪？

答案唯有虞帝！

虞帝是这片土地上最高的信仰，而这个至高无上的信仰却是白卿宁今日的对手。

敌我双方地位悬殊，稍有不慎她就会被扣上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

风险很高，但白卿宁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群演，人证，物证，氛围组，后援……她早在路上就安排好了，只要虞帝足够聪明，他就一定会按照她的节奏来走。

在脑中迅速梳理了一遍今天的流程，白卿宁运气高喊：

“天元十七年九月，南夷五万大军犯我陆州，白定远少将战死，陆州失守！”

“天元十七年十月，南夷五万大军夜袭苏茂州，白思远少将战死，苏茂州失守！”

“天元十七年十一月，南夷两路大军汇合，白思安少将战死，思陵州失守！”

“天元十七年十二月，援军不至！粮尽！白定疆将军战死，瀼州失守！”

“天元十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援军未至！白克南少将战死！”

最后一个字落下，枣红马亦疾奔至法场外，白卿宁突地勒马。

马儿前蹄扬起，发出凄厉的嘶鸣声。

嘶鸣声过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因为所有人都被她这一连串的“战死”给震住了。

十几息后，在人群里的群演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啊了一声：“行军战记！她刚才喊的是行军战记！”

白卿宁亮声接过话：“没错！我刚才所喊的内容全出自大南关的行军战记！此战记能证明白将军从未通敌叛国！请黄将军立即呈交三司重审！”

行军战记由朝廷特派的记录官们所写，这些记录官一般由御史台的官员担任。

战场记录官除了记录将士们的军功，还负责记录每场战事的时间、地点、人数、前因、过程及结果，每一场战事会有多位记录官记录，战事结束后会交叉验证，以达到每个细节都是真实可考据的。

他们的记录是最能反映每场战事真实情况的重要证物。

所以战记上说白将军没有通敌叛国，那就一定没有通敌叛国！

人群沸腾了！

“白将军没有叛国！”

“白将军是忠臣！他是被污蔑的！”

法场西边的群演带头喊了第一声，其他几个方向的群演立即响应，在他们的带动之下，全场百姓都加入了为白家喊冤的行列。

已经准备赴死的白家人听到百姓们的呼声，齐齐红了眼。

跪在最前面的白家老太君老泪纵横，不停喃喃：“他们没有叛国，他们不是叛将，百姓都记得……”

法场东边的群演：“黄将军！白家人无罪！请马上放了白家人！”

“白家人无罪！放了白家人！白家人无罪！放了白家人！”

民众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有些激动的已经开始推搡维护法场秩序的士兵，有几个力气大的已经冲破了士兵的防线往里冲了。

眼看着场面就要失控，白卿宁突然做了个手势。

仅仅是一个手势，骚动的现场便安静了下来。

白卿宁再一次朝黄将军喊话：“黄将军，我手上的战记有此次大南关战斗的详细记录，它能够证明白家人从未叛国！”

“一派胡言！”黄将军大喝，“白定疆通敌叛国一事铁证如山并由陛下亲自裁定，你今日当着满长安百姓的面大喊这所谓的行军战记，扰得满街乌烟瘴气，我看你分明是想用民意来裹挟本将军及陛下替白家翻供脱罪！”

“铁证如山？”白卿宁冷笑一声，“大南关战场六个记录官共六本战记，其中一本战记就在我手上，六本战记缺一本，这算哪门子的铁证？”

“白定疆通敌叛国的证据皆由本将军亲自收集，六份战记一份不少！”黄将军道，“你一个不知打哪来的黄毛丫头擅闯法场胡说八道当众质疑朝廷与陛下，罪同谋逆！来人，将她拖下去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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