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相信你大爷！

路漫漫站在乘风国际的商业楼下，茫然四顾。

寒风吹着哨子，一下又一下的刺破肌肤，刮的人脸皮生疼，可路漫漫却似乎察觉不到。

她觉得自己似乎不配站在乘风国际这窗明几净，哪哪都透露着贵气和豪气的地界。

这里进出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是自信的笑脸，或三五成群，或三三两两，每个人都是光鲜亮丽的。

唯独路漫漫觉得自己，就像是红楼梦里面的刘姥姥，甚至比不过刘姥姥，人刘姥姥至少是开朗的，可是路漫漫……

外面纵然很冷，可是只有躲在此处，路漫漫才觉得自己能够心安一点。

刚在楼上的时候，路漫漫便自觉哪哪都不自在。

每个前来竞争应聘的女孩子们光鲜亮丽，正是一年最冷的时候了，可是那些目之所及的女孩子们，无不花枝招展的穿着裙子。

建安四季分明，冬天不长，但是数九寒天这阵子，全国各地差不多都一个样，冷的不得了，所以来的时候，路漫漫下身穿了一条秋裤，外加一件穿了四五年的打底裤，上面又套了鹿明高中时候穿的一条加绒的牛仔裤，穿上倒也合身，不长不短刚刚合适，还能勾勒出路漫漫的蜜桃臀。

在照破镜子的时候，路漫漫觉得很满意。

上身是一件黑色的毛衣，路漫漫当时在路边摊看到的时候，特意折回去买了那件毛衣——她当时觉得那件毛衣又好看又时尚，可是不过下了一次水，那毛衣不禁变得宽松，而且起了毛球球。

路漫漫倒是还有一件白色的毛衣，只不过不巧的是，那件毛衣昨天晚上她刚洗了。

现下也还没有干。

她现在的境况，窘迫二字怎么说的清？

来应聘乘风国际的小助理，完全是赶鸭子上架，她前一天刚穿着那件还未干的白色毛衣，去乘风国际遥遥相对，隔了两条马路的另一座商业楼里应聘助理。

路漫漫今年大三，还有一个学期就能实习了，再有一年，她就能够拿到郡安师范学院的毕业证，在努力一把，她就能够做一个人人羡慕，拥有铁饭碗的老师了。

生活再对她友好一些，她一毕业，和鹿明再奋斗个一两年，攒一点钱，他们两个就能够买房，买车，结婚了。

鹿明都已经攒够了群租房的首付6万块，未来一个月一千二的月供，等她一毕业，怎么着都能还的起了，她们还准备分期买一辆二手车，以后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了。

可是，忽如而来的变故，真的是忽如而来啊！

鹿明病了。

路漫漫想不明白，像鹿明那么强壮的体魄，怎么会生病呢？

而且一生病，还是大病。

路漫漫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是她拖累了鹿明，鹿明原本不用这么辛苦的。不用一个人打好几份工，不用风里来雨里去，不用起早贪黑，都是她！

要不是因为鹿明为了供养她，也不至于累成现在这样。

光是想想，路漫漫都忍不住泪眼婆娑。

可是她知道，现在不是自己泪眼婆娑就有用的时候。

眼泪没用，这是路漫漫在八年前就知道的现实。

可是因为鹿明，所以她深深的忘记了这个残酷的真相，从前有鹿明，风雨来了，她都感知不到，可是如今鹿明肝癌，她一下子被迫站在狂风骤雨下，却一下子被袭击的都要站不起来。

她这才正儿八经的感觉到世事艰辛，才知道，鹿明替她做了多少——眼泪擦干，她又不得不勇敢。

那八年，鹿明就是她的光，是她的救赎，是她头顶遮风避雨的大伞，现在轮到她路漫漫抗事了。

路漫漫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黑大衣上——她不喜欢黑夜，黑夜恐怖如斯，那个弱不禁风，她才开口叫了一次奶奶的裹脚老太太，就死在那个暗夜，所以她畏惧黑夜。更不喜欢黑色的衣服，但她没有选择，倒不是为了显瘦，她现在不过88斤。

主要是黑色的衣服耐脏。

寒风吹的脑子格外清醒。

路漫漫忍不住想起来，刚才在楼上，她跟同一批竞争助理的姑娘们站在一起，那自行惭愧的样子，那时候，她恨不能自己化作一只老鼠。

滴滴滴，滴滴滴，手机有消息进来，路漫漫却不想去看，因为她知道，这是那个她还没有去上过一天班的前老板陆离，发过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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