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生活变好了

“这孩子都几岁了还不上学？”

“什么？连个大名都没有？”

“你们作为父母，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

教育局工作人员给他们进行思想教育。

海市的最后一个小村落也实现了城市化，原先的草房被扒掉，盖起了楼房，村民们也不再以打渔、种田为生，而是走进工厂，学会利用科技。

女孩父母本也想和其他人一样，把孩子送入学校，但孩子经常说自己遇见过鲤鱼精和神兽打架。父母以为孩子得了什么怪病，便留在家中，四处寻医。

原来那日神兽破了鲤鱼精的魔法，顺便抹去了中毒者的记忆。唯独女孩始终保持清醒，记得当日的事。

不过到底是年龄小，她跪拜完神兽后，精神不济，晕倒了。

等她醒来，询问父母当天的事，没人记得。村民都以为这个孩子是做噩梦被吓傻了。

“你们把男孩送去上学，女孩留家干活，分明重男轻女！”

“没有？你们家庭贫困，为什么要生第二个？”

某位刚刚结婚的男同志骂得最凶，家里的老婆跟个宝似得捧着。他老婆可是博士生，辅导他考上编制，女人受教育的重要性，他比谁都清楚。

教育局局长看不下去了，“别吵。我来说几句。”

“我看这孩子不像有病，这样，你们二位如果愿意，我收了这个孩子当干女儿，跟我姓。”

夫妻两人自然是愿意，千恩万谢地鞠躬。

局长蹲下问女孩，“我姓李，你愿意跟我姓吗？”

女孩学着父母的样子点点头。

“那你想叫什么？自己有想要的名字吗？李……”局长引导着女孩说话。

女孩对姓氏没有认知，只跟着他念叨，“鲤……鲤鱼。”

局长对她起得名字颇为满意，“就叫李钰吧。我尽快给你办入学。”

从此女孩有了名字。

李钰入小学已经十岁，比弟弟还低一个年级。

一年级的学习内容很简单，但李钰却混沌未开，脑子一片浑浊。考试成绩经常倒数。

班上的孩子见她这么愚笨，都不愿意找她玩。

久而久之，李钰也以为自己是个笨小孩。

她经常拿着书站在墙角看，然后去想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人”这个字为什么是这样写得？为什么读这个音？为什么读别得音不行？而“好”、“长”、“地”都有两种读音，老师说它们是多音字。可是“一”有好几种读音时，老师却说不是多音字。

李钰感觉自己的脑子越发凌乱。

最后一桌有个女生正盯着她，眼睛如同饿狼看见了羔羊。

很快就要进入期末考试，李钰对所学知识已经半懂，由混沌逐渐进入清明。她似乎越来越得心应手。不过在关键时刻总是差一点才悟透。

“这就是还有一窍不通吗？”李钰暗自想着，又觉得自己好笑。她走神间，把手里端着的水弄洒了。

“啊。”一个女生被水花溅到。

李钰连忙道歉：“真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把衣服换下来穿我的吧。”

那个女生看了看自己的校服。上衣前面湿了，并不影响穿，她见是李钰弄得，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前段时间她还想跟李钰交朋友，可是为什么也是她弄了自己一身水。刘婉婷低下头，“没事。”

李钰心想自己真笨，学习不行，还闯祸。于是主动到刘婉婷面前认错，帮她擦衣服。

“不用擦了，水都吸进衣服里了。”刘婉婷情绪不高。

李钰顺手拿起垫板给她校服扇风。

“我冷。”刘婉婷露出嫌弃的神情，心想这人真傻，怪不得没人愿意和她玩。

“哦。”李钰发现自从生活变好，她人却变笨了。“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原先村子里的人都夸我聪明。”

刘婉婷更加不知道说什么，“村子里？”什么年代了，她是从乡下来的？

“是在海市，黑金神兽，什么服装公司不远的地方。”

“你骗人，那个地方我也去过，哪有村子？”

李钰听她说骗人，急道：“没有，我家就在那里。只是周围都是草，我出不去。”

“草？那片芦苇地吗？”

“好像是，我听那些人也说那是芦苇地。”

“你们以前住那里啊？”刘婉婷心肠变得柔软起来。

“是啊。我们一直住在哪。后来一群人帮我们盖房子，比以前好看多了。”

刘婉婷年龄虽然不大，但经常跟着爷爷看新闻，知道这叫“改造乡村”。

“所以你们过得比以前好，你爸妈就送你来上学了。”

李钰想了想，开始摇头，“我小时候看到一个奇怪的事情，爸妈都不相信我，以为我神志不清，所以没让我上学。”

“什么事情？”刘婉婷好奇。

“你愿意相信吗？”李钰小心翼翼地问。

刘婉婷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说道：“你要先说出来啊。”

“那你不要告诉别人行吗？”

“好。”

李钰开始回忆那天的事情，“我小时候家里除了种地，就是在水池里捞鱼吃。有一次，村子里的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条鲤鱼，很奇怪的是，那条鲤鱼是金色的，而且我能看到它的神情很苦痛。它正在生小鱼，是从离头不远的背部生出来的。我看到它身上有个小洞，那些黑色的小鲤鱼全都从里面冒出来……”

刘婉婷脚底此时已经生出一种凉意。

“它生完孩子，变成人形，但不如村子里的阿姨漂亮。她皮肤是黑蓝色的，手里拿着钢叉，对着我们一阵喷云吐雾。还好我及时捂住嘴和鼻子。她逼近我，然后天空一阵电闪雷鸣。一只黑色的神兽声势浩大地过来，把它打败，封印在水池里。我得救后，冲着他跪拜，之后不知道怎么就晕倒了。再后来，我跟爸妈说，他们都以为我是做噩梦，胡言乱语……”

刘婉婷听完，心里也在打鼓。虽然她并未相信这件事的真实性，但李钰讲得栩栩如生，她自然而然被带入进去。

过后，她问道：“姐姐，你想不想跳级？”

“跳级？我一年级的东西都没学明白。”李钰认为她是在说笑。

刘婉婷认真道：“我可以帮你。”

“真得？”李钰只期待她为自己讲一讲不懂的题就可以了。

但刘婉婷却是认真的。

她利用课余时间，体育课，自习课，帮助李钰进步。短短几天，就见了效果。

期末成绩出来，刘婉婷第一，李钰第二。

李钰对她除了感激之外，有一件事很好奇，“你成绩这么好，个子也不算最高的，为什么会在最后一桌？”

刘婉婷伤感道：“老师不喜欢我呗。”

“为什么不喜欢你？”李钰不理解。

“势利眼。觉得我老实好欺负，就把我调到最后。我想换个班了，以后绝不与人为善。”刘婉婷恨恨地说。

“能吗？”李钰没有什么感觉，虽然她也在最后一排，不过老师说是暂时的，她就信了。

“怎么不能，别太单纯。”刘婉婷把自己的书借给她，“这三本书是一到六年级的全部内容，英语你可以先不看，等到学校，我们慢慢补。”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李钰只是随口一问，刘婉婷却红了脸，似乎是被看中了心事。“因为我也想跳级。如果可以，我希望和你分到一个班。”

“你成绩这么好，一定可以的。”李钰开心道。

刘婉婷问道：“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当然，我们现在不是朋友们？”

刘婉婷黯然道：“你以后也许会有很多朋友，可我这一生也许只有你一个朋友。”

“怎么会？”李钰说：“你也会有很多很多朋友的。”

“我性格太内向，没人愿意陪我玩。”

李钰说道：“没有啊，我愿意陪你，当你最好的朋友。”

女孩儿结下了友谊。

每当属于两个人的时间，刘婉婷教李钰学习。李钰给她讲在村子里发生的事。

“我隔着芦苇，能看到一间大房子。那里到了中午经常响起音乐，是很好听的儿歌。那好像是一间废弃的工厂。因为窗户上没有玻璃，我能清楚地看到里面有什么。是一些铁制的小动物，十二生肖，但上面的颜色掉了，都是铁锈。好像是没有人工作，但是音乐响起，这些小动物还是会随着音乐动起来。像是皮影戏，又像是过山车。但是自从我可以离开村子，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什么都没有了。连那个服装公司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刘婉婷也觉得奇怪，“小时候那里非常火，我们附近的孩子都是去那里买衣服，但是忽然间就听说倒闭了。”

“那真是奇怪。”李钰喃喃自语。

刘婉婷突然有个想法，“你把自己的经历写出来怎么样？”

“可是没人信。”李钰低落道。

“就是没人信才写啊。”

“为什么？”

“可以当成是你丰富的想象力。我帮你投稿优秀作文，选上了你跳级的几率也大一些。”

李钰受到了鼓舞，“那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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