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旧怨

稀稀拉拉，大多数举起了右手，只有少数几个举起了左手。

华胜哑然一笑，原来，他们并不知道镜像得到的是相反画面的原理。自己一示范，他们有的正常转，有的跟着转，那还不乱套。

”你们吃饭拿筷子的是那只手。“

士兵们纷纷说道：”右手。“

有几个士兵却说道：”我们用的是左手，难怪我们转错了。“

华胜心里一晒，就只有你们转错了吗？看来，左右他们还是分得清，只是转动的时候，自己喊喊口令就行了，千万不能示范。就算要示范，也得背对着他们。

“这样吧，你们把右手都用草绳系好，我喊向右转的时候，不要看我，直接向着有草绳的方向转动就对了。”

有了不准吃饭的处罚，加上华胜事事带头，训练了一上午，好不容易练得这群农夫有了个当兵的样子，他也累出了一身汗。

训练完，华胜宣布：“下午接着练。”

练兵在黄巾中是稀奇事，新鲜劲一过，刘队率（二队队率、名刘强）的怨气就上来了。

手下头号智囊李什长吃味地对刘强说道：“上面真是瞎了眼，提拔了这么个东西。“

”这是练的什么兵？不叫你传授武功，左转又转，还不得把人转晕了。“

”这个样子上了战场，连官军在哪里都会搞不清的。”

见刘强并未阻止李什长的怨言，其他几个什长，满脸不忿地跟着发牢骚：“别人不练，就我们练，百夫长真是被打蠢了。”

“他要知道练兵还好点，可这是练兵吗？”

有什么样的头，就有什么样的兵，二队士兵更是放胆起哄。

一个故意踩了另一个的脚。另一个又故意撞了下一个的背，场面一时哗然，笑闹不止。

王兴担忧地对华胜说道：“百夫长，这样练恐怕不行，刘强他们队，几个什长都有意见。”

“那他们想怎么练。”

“刘强从副千户那里得知，练兵主要是练阵法，比如什么一字长蛇阵、天地三才阵、八门金锁阵等。他说你的练法是小孩过家家，没什么卵用。”

华胜心里一怔，古战阵法，还真是狗咬刺猬无从着手。

“他可知道那些阵法怎么练。”

“他也只是听说，连千户长和副千夫都不知道”。

华胜心里在叹息，再过几个月，这里没有几个人能活得了。这样练，还不知能不能救得了大家的命。这个刘强，自己不懂，还要乱来。

他问道：“我与刘强是不是有过节，他怎么事事针对我。”

王兴：“你总算看出来了，都是你被任命为百夫长惹出来的。刘强是我们百人队武功最好的，打尉氏县之前，副千夫就想推荐他为百夫长。没想到被你横插一杠子，攻城之时，你是先登第一人。”

王兴省略了上报材料时，他是军中文书，坚持把实际情况，告诉了上面派来核查的人。

寄身一上任，就推荐王兴为队率，提拔张刚为什长。

副千夫没达成心愿，从此就对寄身留上了意，总在千夫长面前给他上眼药。

“哦，原来是这样啊。“华胜对王兴说道：”你是文书出身，发个通告，我要撤了他的职。”

王兴摇摇头，“那怎么行，队率是由千夫长任命的，你只有推荐之权。”

看来，百人队就像后世的报账单位，没有独立核算的权力。

大贤良师还是有点手段的，这样的人事安排，避免了为头的培植自己的势力。

撤职不行，华胜想起历史上的名人都是怎么处置不听话的手下。

按李广的做法，宽恕其错，恩结其心。此时哪里来得及，自己也没有什么可许给他的。

学学老蒋架空手下的办法，推荐做副百夫，剥夺他领兵的权力。不说自己做不做得到，队率的安排自己就做不得主，按二队几个什长现在的状况，又出一个刘强怎么办。

找个茬砍他的头，不是战场执行纪律，除了孙武那样的大神，谁敢在练兵时杀人，一个百户长是没有这个权力的。

华胜心下沉吟，这也不行，那也不许，难道就由着他们乱来，搅乱自己救命的打算。

不管他们，一队早晚会受影响，毕竟，练兵是个苦差事。不是火烧眉毛，人性是懒惰的。所谓学好三年不足，学坏一日有余。有了二队做榜样，他们还不得有样学样。

怎么着也得把一队带出来，有了五十个善战之兵，长社之战才有依峙。

华胜一边徘徊，一边思考对策。练兵不能重罚，执行战场纪律就可以。突然，他心里一动，问道：“千夫长他们真的不懂练兵是怎么回事。”

王兴肯定回道：“刘强亲口说的，那还有假。”

华胜一喜，冷笑着说道：“这特马就好办了。”

伙夫张老头习惯了臭烘烘，乱糟糟的场面，到了开饭的时候，看到百人队排着队进入伙房，虽然参差不齐，却是黄巾难得看到的景象，他还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沉默了一会，这个小百户有点东西，这样的队伍才像军人。

打饭的时候，他特意给华胜多舀了半勺。

华胜脸上一红，上世可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

等到士兵们站的站，蹲的蹲，呼哧嘿哧吃着饭的时候，他不动声色找到张老头，小声说道：“张老伯，我们干的是刀头添血的营生，如果不能一视同仁，士兵们会有怨言的。”

说着，扒了碗里的一半给老头：“以后不能这样做了。”

张老头笑着说道：“百户长，老汉我块五十了，见的人多了。能把一群农夫练得像个兵，又能与士兵同艰共苦，你会成为名将的。”

华胜笑笑不答，能不能成为名将，活过了下曲阳之战还不算完，能在长社之战、广宗决战中脱身出来再说。

张刚是寸步不离跟着华胜的，瘪瘪嘴说道：“你早就应该享受这种待遇了，其他百人队，别说百户长，就是队率，也比我们什长多享受一点。”

华胜轻轻给了他一筷子，“人在做，天在看，士兵也是有想法的。“

'他们的怨怼之心自然不会露在脸上，上了战场，关键时刻，你知道箭头从哪个方向上来。“

“要想带好兵，就要舍得吃亏。以后，我要在百人队贯彻官兵一致的待遇，激发他们的忠勇之心。”

“我因为伤了脑子，很多事都记不起，你说说，为什么先前我不能享受这样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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