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回忆

这是关于十八个人成长蜕变的独立的故事。

我点了一支烟，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享受着吞云吐雾的喜悦与松弛。

我望着桌子角落的书架上的一张照片发着呆，嘴里的烟也抽得差不多了。

那一张放在书架上的照片，是一张有三十多人一起在一个土坡上拍下的合影。

照片的下面，清清楚楚地标注着每一排的每一个人的名字。

我每隔一段时间就得擦灰，每擦一次灰都是对我之前所拥有的经历的再次苦忆。

曾经，我天真的以为这些事情很快就会变成过眼烟云，消散而去，再大的事情也依旧逃脱不了与逝去的时光一同随波逐流。

可直到现在为止，当我提起笔打算写下这些个经历时，我才发现，我还是低估了他们在我心目中的分量。

逢笔尖跃然于纸，往昔忆晰如昨日。

有时我会反复盘问自己，如果当初没有去那里，自己那该死的好奇心没有作祟，也许，我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百姓。

可如若人生真的可以重来，我难道就一定会选择与之相反的道路吗？

也许，到了那时候，我只会乐此不疲的循环往复，把那一条我虽不再想选却仍走了千八百遍的路再增添一遍罢了······

这时，我的后遗症又开始发作了。

我头痛欲裂，感觉整个身体都在燃烧，一股红流在不经意间从鼻子里涌出。

那一本被我用斜杠划得乱七八糟的小本子此刻已是血迹斑斑。

我赶忙抬头，右手把笔一扔，在桌子右边胡乱摸索一阵之后，找到了餐巾纸。

塞进鼻子里堵住之后，我深吸了口气，将炙热的身体平复一些之后，我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慢慢走向床头柜。

卧室的床头柜与书桌相距只有三步之遥，可我在迈出第三步时，身子已经晃晃悠悠地瘫在地上，后背湿了一片······

我连喘了几口粗气才勉强压制住内心的狂躁与身体沸腾一般的火热与痛楚，随后伸出右手颤颤巍巍的连扒了几下抽屉门。

在好不容易扒开了一半之后，我的手尝试了几次这才慢慢悠悠地抓住了药瓶，拿到自己身前。

我的另一只手早已不听使唤，我只能拼尽全力把药瓶盖子往嘴边凑，在凑到嘴边的一刹那咬住了瓶盖，一点一点的拧开了瓶盖。

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之后，我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随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张嘴把瓶口对准嘴巴往里面撞。

这个动作持续的时间很长，直到怼得牙肉上开始渗血之后，一颗黑褐色的药丸这才滚进了嘴里。

这一颗药丸呛得我眼泪直流，我失手将药瓶丢在地上，随后捂着喉咙不停地剧烈咳嗽，一滩一滩黑色的血液从我嘴里喷了出来。

直到喉咙里的瘙痒退去，我的脸色这才由红逐渐转白，身体上的异常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大口大口喘了几口气之后，身子直接瘫软在地上。

休整了一段时间之后，我才慢慢站起身，正准备捡地上的药时，这才发现那一瓶药丸已经损耗殆尽，刚刚服下的就是这最后一粒······

我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儿。

这可是救我命的药啊，况且这个病症虽然所得的时间不短，可它什么时候病发，甚至病发前的前兆皆一无所知。

快的话几乎在两次病发之间仅仅间隔十五分钟。

慢的话两次之间的间隔不会超过一年。

我身子靠在墙边缓了缓，随后捡起地上的药瓶，又心有不甘的不顾刚恢复的躯体趴在地上左右来回抱着侥幸寻找着，但不出所料，结果并非因此而有所改变。

无奈之下，我只得不甘情愿地从地上站起来，叹了口气之后，把瓶子盖好盖子，重新放回了抽屉里。

做到了椅子上，心情逐渐安稳下来。

我从一旁的烟盒里再次抽出一根烟，原本还想着吸烟有害健康，打算过两天戒烟来着，不过自从得了这种怪病之后，我自知时日不多，干脆不戒了，早死早超生，都快死了又不在乎这多一天两天的······

点上烟猛吸了一口，尼古丁带来的快活感瞬间充斥大脑，我极其享受得靠在椅背上半躺着，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香烟在我嘴里抽吸间的悄然缩短。

又一只烟毕，我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几道不太明显的裂纹映入眼帘。

我望着眼前的裂纹出神，思绪也倒回到几天前。

那时候，我的师父正坐在我的对面把曾经的点点滴滴向我娓娓道来：

“那时，他所犯下的过错就像墙上的那几道并不突兀的裂纹一样，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可之后他却任其发展，不管不顾，最后裂纹变成了一个个色差极大的大窟窿······

这时候再想挽回虽为时已晚，但并不代表力挽狂澜等同徒劳，就像当年稽思所犯下的打错一样后人还能弥补······

只不过稽思墙壁上的大窟窿能补得严丝合缝，可他的窟窿即使补上了，也与四周差异极大······”

每当想起这些话时，我的心都莫名的一阵绞痛，不仅仅是对一个生命逝去的惋惜，也是对他留下的遗憾与内心的不甘感到愧疚。

也是这时，我的内心一步一步在潜移默化中发生改变。

他的故事也算是让那一句“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这句话在我的心目中的含金量持续上升。

而此时此刻，生命正在快速流逝的我内心中所体会到的也更加深刻。

他在我所认识的这一道上的人中算是话语较多，性格较为开朗的一个人。

他这一生都在与敌人作战，包括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

想到这儿，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从书架上的大批书籍中翻来覆去的寻找着。

终于，在寻找了十多分钟后，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从一本书中掉了出来。

我从地上捡了起来，放在眼前，上面的字迹由清晰逐渐转为模糊一片：

给他们都穿件衣服，他们也怕冷。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