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假如

四年前，还是初入师门的苟史曾经问过他的师父一个问题。

“师父，我究竟要怎样才能摆脱这副狗屎身躯？”苟史语气恳切，双眼哀求。

观史道人独坐于云霄之上，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十分不解的反问道:“为师不明白，你究竟为什么这么想要成人？”

苟史一脸苦色，双眸低垂:“师父，我只是想要变得跟个正常人一样。”

观史道人听后，笑而不语，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掌，对着苟史下了一道禁制。

苟史一介凡人，全然没有注意到师父的举动，仍然是苦苦哀求道:“师父……”

观史道人自顾自的小酌了一口腰间的葫芦酒，旋即他低头看向苟史，深深叹道:“小苟，为师也没法子，但为师可以告诉你，当屎也不一定比当人差。”

苟史并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只感觉到一阵失落涌上心头，行了礼后，他就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望着苟史离去的背影，观史道人摇晃着手中的葫芦，自顾自的说道:“吾徒……没有凡品。”

回到现在，苟史已死，曾经留在苟史身上的禁制开始渐渐消散，一股股天地大道之气开始疯狂涌入他的身躯，狗躯逐渐化作一坨坨狗屎，苟史散去的意识也开始逐渐回归！

……

刘星左手持剑严阵以待，心中却不禁嘲笑着身后那群退缩的人，他们真的以为自己能够置身事外吗？

羽不归在打开门的前一刻，对着跟在自己身后的羽家子弟传音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羽不归的亲传弟子了。”

羽家子弟听后有些愣住，他不明白现在收弟子有啥用。

羽不归没有解释，而是接着道:“我已将自身全部所学的法术刻印进了你的识海，你只需将意识沉入其中即可学习。

我希望我死之后你能照顾一下我的儿子，我相信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所以我才拜托你。

我的储物袋里3万颗灵石，就藏在我家的后院，你可自行寻找。

还有，在临走前我还想问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羽家子弟一脸不解，但还是回答道:“羽义。”

“羽义……好名字。”

羽不归笑了笑，笑的勉强，他停下了手中打开大门的举动，而是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燃烧魂魄，强行摧动空间禁术，传送走了身后的三人。

临死前，羽不归口中释然道:“身死道消、魂飞魄散，还是后者痛苦啊……”

他死了，只剩一具躯壳靠在门边。

独留于天心殿的25人全都目瞪口呆、手足无措，心中满是悔意。

如果当初站出来，他们也可以离开这是非之地，但他们偏偏选择冷眼旁观，笑看他们的拼命。

而现在，轮到站出来的人笑看了。

25人中，其中一个左拥右护、面目狰狞的少年摆脱保镖的阻拦，一脚一脚的踹在羽不归的尸体上，他口中怒骂道:“混蛋，为什么不说？！这样我也站出来了！

混蛋、废物、没用的东西——！”

没有人敢去阻拦他，即使他只有炼气期，也没有人敢，因为少年他是弈城城主嫡子——洛川！

尸体被他踹的面目全非，这也仅是稍微减弱了一点他的怒火，就在他不停泄愤之时，大门突然崩碎，无数道直奔命门的攻击接踵而至！

洛川顿感死亡降临，急忙转头呼喊保镖，结果却看到令他惊惧的一幕，身后血尸各处、头颅横飞，只有一个身穿黑衣、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他正手持两颗刚杀的人头，宛若收命鬼一般往自己这里走来。

那张面具唯一遮掩不住的，只有男人那充满无穷杀意的血色眼眸！

洛川吓得呆愣在原地，他的三个保镖全都是筑基期，还有其他人的实力也不错，结果居然就这么被无声无息的全部秒杀，可见眼前这个人，绝对是金丹期！

他正想逃跑，就不知为何一屁股跌倒在地，像一个断了断的乞丐在地上不停挪动，他吓得面无人色，没有一点城主之子的气质，嘴上不停对着面具男求饶道:“别，别杀我...别杀我……”

披头散发的洛川宛如丧家之犬，面具男就静静的跟在他的身后，眼神充满着嘲弄。

洛川见此，偷偷用法力捏碎了体内的玉符，旋即猛的转头激道:“我告诉你，杀了我的话……”

话未出口，他的头颅就被面具男亲手拧下。

看着手中的头颅，面具男深深的舒了一口气，眼神里充满着畅快，随后他环视了一圈漆黑的天心殿，仔细确认无一幸免后，便下令道:“撤！”

“走？”一道充满慈悲之意的声音突然传出。

“谁？”面具男猛的转头看向天心殿，刚刚的声响他确信就是在从那里传出的。

在一声声爽朗的笑容下，一个男人手持佛珠，背后背着一具无头男尸就这么突兀的从阴影里出现在面具男眼中。

他一脸慈悲，看着周围数不尽的尸体，眼中流露出一抹抹痛心，他闭上双眸，劝道:“施主犯如此之多的杀孽，不怕被打入无间地狱吗？”

面具男冷笑一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天心寺的无妄大师啊。”

“施主既已认出，便放下屠刀吧。”从始至终，无妄大师都没有用正眼瞧过面具男，不禁令他感到有些恼怒。

面具男冷笑:“无妄大师，当真不怕栽在这里了吗？”

无妄大师听见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他闭着双眼痛惜道:“冥顽不灵啊……”

面具男趁此机会突然施法偷袭！凝聚环身鬼气幻化出一记夺命鬼手，猛的掏向无妄的心脏，无妄却原地不动，只是静静睁开了紧闭的双眸。

“天眼，开！！”

只是一瞬，所有注视这双眼睛的人全都跪倒在地，陷入无尽的回忆……

……

一处简陋至极的茅屋内，有两个人在里面。

“爹，你的伤是怎么回事？”一个瘦弱的少年看着父亲满背的伤痕，不禁发出疑问。

父亲明显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敷衍道:“摔的。”

少年对这个回答有些不信，但他岔开话题道：“爹，我什么时候能够有钱啊？”

正坐在凳子上给伤口抹草药的父亲转过头问道：“你想有钱干嘛？”

少年握紧拳头，咬牙道：“这样，我就可以为娘报仇了！”

父亲看着面前咬牙切齿的儿子，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无奈叹道：“唉，都怪爹没本事啊……”

……

时间过的很快，小孩长大，大人变老，曾经的少年站在城门外，意气风发的对着门内年老的父亲一本正经的保证道：“爹，我一定会闯出来出息的！”

父亲站在城门内紧攥着手中之物，看着即将离去的儿子，他像是突然下定决心，大声叫住儿子，一跑小跑将手中的东西交给了他。

他将手中紧握的346两铜钱放在了儿子手中，他脸色复杂的嘱咐他，“拿着这些钱，别饿着自己。”

儿子愣住，眼神复杂，他看着父亲郑重的表情并没有拒绝。

在寒风中，游子离开了家闯荡了天涯。

再次回家，儿子领着20多个小弟，只在地板上见到了一具腐朽的尸体。

儿子的手惊愣的松落，手中提的水果也散落一地。

他站在尸体面前流着无声的眼泪，双眼早已哭红，即便多年不见他也一眼认出了死者，就是他的父亲。

他的父亲早已死在家中，在江湖里闯荡了十几年的儿子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身体多处骨折，明显遭遇他人虐打。

儿子双眸通红，他想到了一个人，早些天他父亲曾给他寄过一封信，说他现在李家家主当仆人，跟以前比好多了。

想到这，儿子吼向一旁的兄弟高凉:“将李家的掌权人给我绑过来！”

高凉闻言，立即动身。

没过几天，小弟们就将李家家主李才绑到了儿子面前，满眼血丝的儿子睁眼看向哆哆嗦嗦的李才，顿时感到心中有无尽的怒火在燃烧！

儿子用一种蛮横的姿势坐在椅子上，俯视着被五花大绑的李才。

“李才，你家可有一个叫包善的老头做工？”儿子用近乎吃人的眼神死死的盯着李才，在江湖上这么多年，他完全能分辨出谎话与真话，只要李才敢说谎，他会亲手让他断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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