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页 人走茶凉

来到柴房，这是他们婆孙俩每天休息的地方，但见白发苍苍的老奶奶面如白纸地躺在草料堆上一动不动。

“扑通”一下，小雨儿双膝跪在老奶奶身前：“不，奶奶，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小雨儿。”

“奶奶奶奶…”小雨儿摇晃两下老奶奶。

老奶奶苍白无力地半睁开眼，气息奄奄，已经油尽灯枯。

回想小雨儿四岁流浪被九十一岁的奶奶捡到，收养了整整八年，期间互相照顾，更胜亲人。奶奶迎来了虚度绝岁，九十九岁，终是过不去坎，要走了。

“小雨儿…小雨儿…小…”老奶奶用最后一口气叫出了这个名字，直到气息越来越弱，越来越弱，听不清，奶奶留着最后一口气也只为见他最后一面。

小雨儿泪目了：“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小雨儿，好吗，好吗？”

却得不到回应…

“奶…奶奶！”

！…

小雨儿撕心裂肺地呐喊。

一下接受不了事实，昏厥了过去。

天公不作美，疾风凄雨，彻夜飘零…

好心的邻居帮忙就地葬了老奶奶，但也仅仅是如此，因为他还要租客，如果发臭了就会影响他附近房屋的生意，随即便把小雨儿赶了出去，他可不想小雨儿没人照顾死在这里，那就对他来说很糟糕。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没想到小雨儿遇上个好心人，仅仅活了八年，他感叹好心人为什么总是早逝，为什么不公啊？

也许是累的，又或是伤心透顶，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小雨儿无力倒下，蜷缩在角落不自觉睡去。

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他没有起来，也没有去找吃的，仿佛这片大地，这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三天了，好几次梦到奶奶，慈爱祥和的模样，深深刻在骨子里挥之不去，若平常梦是模糊的，这个梦却是蓝光超清的。

每次梦到奶奶都身心舒畅，恨不得一直停留在这段时光，同时却又感到惭愧，因为八年了，他都没有尽过孝道。

有好几次都以为奶奶复活了，活过来了，开心得不得了，却梦醒发现，那只不过是黄粱一梦。

只因天公不作美，苦到头来终无甜。遍体鳞伤数不尽，苦苦逼来独情愿。

小雨儿如行尸走肉般行走在大街小巷，仿佛路过的所有人都无关痛痒，就这么走着走着。

没有食物的加持，他越发寒冷，走不动了，蜷缩在桥边，想起小时候与奶奶相处的一点一滴，还有最后温存的几声绝句小雨儿。

呼吸急促旋即慢慢变得微弱，“我要死了吗？奶奶…我来找你了…”

清香扑面，一道白衣倩影缓缓来到他的跟前，伸出天使般皎洁的纤纤玉手，递来半个还算热乎的馒头。

小雨儿饿得模棱两可，看不清真容，接过了半个馒头吃了起来，奶奶常说，食物是上天的恩赐，不要暴殄食物，就当是吃完这半个馒头再上路吧，苍白无力的他是这么想的。

“小姐，该回去了。”

白衣倩影微微一笑起身，食物下腹，小雨儿恢复一丝清明，抬头看到了她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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