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离别的背影

码头上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我们赶到时，离开船还有一个时辰。林奇立刻去打探消息，我则站在岸边，目光扫过来往的行人。

"据说是个年轻公子，独自一人买了票，说是要去江南做生意。"林奇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报信，"掌柜的还说，那公子的声音特别好听，就是太过清亮了些。"

我心中一动。苏云笺的声音确实清亮悦耳，即便刻意压低，也难掩其中的婉转之意。

"具体坐哪条船？"

"是那艘'醉月'号。"林奇指着不远处一艘装饰精致的画舫，"据说是专门跑江南水路的。"

我凝视着那艘画舫。苏云笺，你果然是要回江南吗？

"林奇，你带人去查问一下其他码头。"我吩咐道，"别让她趁机转移了。"

"王爷是怀疑王妃故意放出假消息？"林奇压低声音问。

我点点头。以苏云笺的智慧，不会这么容易就让我们追上。这个江南的线索，说不定就是个诱饵。

正想着，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一身月白色长衫，正要登上另一艘商船。那背影，不正是早上在绸缎铺换衣服的"公子"吗？

"林奇！"我低声唤道，"你看那边......"

话音未落，那人似有所觉，突然回头。目光在人群中一扫，正好与我四目相对。虽然她易了容，但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我绝不会认错。

"云笺！"我大喊一声，拔腿就追。

苏云笺脸色一变，提起裙角就跑。她这一跑，倒是暴露了女儿家的姿态。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不知道这是在上演什么戏码。

"王妃！"林奇也发现了她，立刻吹响了哨子。

苏云笺的身手极好，在拥挤的码头上如燕子般灵巧。我虽然武功不差，但在这种场合还要顾及身份，一时间竟追不上她。

"云笺，你等等！"我一边追一边喊，"我们好好谈谈！"

她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反而跑得更快了。只见她一个转身，钻进了一条小巷。我紧随其后，却在巷子里扑了个空。

"人呢？"林奇赶上来，四下张望。

我仔细打量着周围。这是个死胡同，两边都是高墙，正常人根本无处可逃。除非......我抬头看向墙头。果然，墙上有几处新鲜的脚印。

"她在屋顶上！"我纵身一跃，攀上了房顶。

远处，一抹白色的身影正在飞檐走壁，身法轻盈得不可思议。看来，她的武功远比我想象的要高明得多。

"林奇，你们在地面追，别让她离开这片区域！"我一边追一边吩咐。

苏云笺在房顶上穿行，时而跳跃，时而翻转，动作行云流水。我虽然也会些功夫，但这种轻功身法还是第一次见。

"云笺！"我一边追一边喊，"你到底要去哪里？为什么要离开？"

她依旧不答话，只是继续向前奔跑。突然，前面出现了一条宽阔的街道，阻断了房屋的连接。普通人在这里肯定要停下来，但苏云笺却毫不犹豫地加快脚步。

"别做傻事！"我大喊一声。这个距离，就算是习武之人也不好跨越。

然而她像是没听见一般，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跃出。白色的衣袂在空中飞扬，宛如一只即将远去的白鸟。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个距离，她不可能跳得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根绳索不知从何处飞来，缠上了对面的房檐。苏云笺伸手一抓，借力一荡，稳稳地落在了对面的屋顶上。

这一手当真是神乎其技，我不由得看呆了。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消失在了远处的房脊后面。

"王爷！"林奇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可找到王妃了吗？"

我摇摇头，从房顶上跳下来。这一番追逐，反而让我对苏云笺的身份更加疑惑了。她的武功如此高明，显然出身不凡。可是，她为什么要隐藏身份嫁给我？

"那怎么办？"林奇急得直搓手，"要不要满城搜捕？"

"不必了。"我摆摆手，"她既然有意离开，咱们也追不上她。"

"那......"

"回府。"我望着苏云笺消失的方向，"准备一下，明日启程去江南。"

"啊？"林奇一愣，"可是王妃明明是往北边去了......"

"正是因为她往北，所以她一定是要去江南。"我笑了笑，"云笺这是在给我们指路呢。"

林奇一脸茫然："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还记得我们在绸缎铺查到的消息吗？"我解释道，"她换的是男装，却故意在我们面前表露了女子的身段。她是在告诉我们，她没打算隐藏身份。"

"那她为什么要跑？"

"因为......"我望着天边的云彩，"她想让我追。"

想起那个游刃有余的背影，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她的轻功明明那么好，却偏偏让我们发现她的踪迹。她要跳街时，那根绳索也来得太是时候。

"王爷的意思是，王妃是在引您去江南？"林奇终于反应过来。

"对。"我点点头，"她知道我一定会追上来，所以故意设下这么一出戏。"

"可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答案。苏云笺，你到底在下什么棋？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让我去江南？

"林奇，你让人去查一查，最近江南有什么大事发生。"我吩咐道，"另外，把苏老将军的信使叫来，我要问问他们家最近的情况。"

"是！"林奇应声而去。

我站在原地，回想着刚才追逐的场景。那个在房顶上飞檐走壁的背影，与记忆中那个在后花园抚琴的女子重叠在一起。

云笺，原来你藏得这么深。那首《江湖行》，果然不是你随便选来弹奏的吧？

"王爷！"一个小厮跑过来，"太子派人来了，说要请您进宫议事。"

我冷笑一声："回复太子，就说本王身体不适，需要休养几日。"

"这......"小厮为难地说，"太子说，是皇上口谕。"

我沉默片刻，突然问道："最近军机处可有要事？"

小厮摇摇头："奴才不知。不过听说，江南那边似乎出了什么事。"

江南......我眯起眼睛。苏云笺的离开，太子的召见，还有江南的异动，这三件事会有关联吗？

"回府。"我转身上马，"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就去江南。"

马蹄踏过石板路，我的心中却越发沉重。苏云笺，你让我追去江南，到底是为了见我，还是为了让我看到些什么？

那句"看似远离，其实是为了更好地靠近"，现在想来，莫非另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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