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梦中剑

鹿城，二中。

随着叮铃铃的上课声响起，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片刻后，班主任李阳踩着黑色皮鞋，在讲台站定。只见他推了推鼻翼上的黑框眼镜，面色严肃的扫视了一眼全场，缓缓开口道，“还有三个月就大考了，大家的精气神呢？”

说话的同时，一支白色粉笔头自他手中弹出，精准的砸向后排正在神游的方回额头上，“方回，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在这里发呆，到后面站着去。”

没有理会同桌兼死党张信的幸灾乐祸，方回依靠着墙壁，看着讲台上依然在滔滔不绝的班主任，神情不免又开始恍惚起来。

难道真的是一场梦吗？

可是，又为何如此的真实？

那是一片荒凉，血色的天空，被漫天黄沙掩埋的城市废墟，放眼过去不见一丝的绿意。而那散布四周的皑皑白骨，更是在时刻刺激着方回的视觉神经，让他不由得脊背生凉。

“这是哪里？”

方回低喃道，继而变成疾呼，可是回应他的，只有拍打在脸上的风沙，潮湿中带着难言的腥味。

于是他开始尝试逃离此处，沙地上便留下他深一脚浅一脚的痕迹，但直到气喘吁吁，筋疲力尽，眼前的景色依然未发生任何的改变。

方回绝望起来，瘫坐在地上，脑海里面如同过电影一般浮现起自己过往的点滴，“我这是，要死了吗？”

舔了舔因干涩而发裂的嘴唇，方回干脆闭眼躺在发烫的沙面上，静静等待某个时刻的到来。

下一刻，一道金光破开血色天际，整个世界便如同黄金浇筑似的，处处闪耀金辉，即便此刻的方回紧闭双眼，也依旧感到灼目。

就在他拼尽全力想要睁眼去看到底发生什么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疾驰而来，接着便进入了自己的身体。

金光消散，赤色破灭，一切都仿若海市蜃楼，即开即散。

如果只是偶然的梦境，或许方回还可以将之归结于噩梦。

但是，在过去的八天里，这场梦境每天都会重演，而自己也从一开始的惊恐害怕到现在的麻木。

时间在方回的胡思乱想中飞快的流逝，转眼间放学铃声便开始在耳边回荡起来。

“方哥，等等我啊方哥。”

校门口，方回停下脚步，下一刻一个胳膊便搭在了自己的右肩上。

“跑那么快干嘛？”张信边吐槽边微微喘息道。

见方回没有回应，张信不由得有些纳闷，“话说方哥，怎么感觉你最近有些心不在焉呢？”

“没什么，”方回勉强扯了扯嘴角，不愿多言，接着婉拒了张信的网吧邀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真奇怪，”张信挠了挠头，暗自嘟囔着。

日落西方之际，一个瘦削的少年，迎着渐落的夕光，略显落寞的兀自前行着。

咔嚓...

随着钥匙拧转的声音，方回回到了出租房内。看着昏暗的环境，很明显父亲外出做工还未回来。

至于母亲，这个称呼自打方回懂事起，还从未有机会喊出来过。

夜色渐浓，躺在床上的方回却久久没有困意。此时他的内心有些紧张，不知道那个奇怪的梦境是否会重现。

思绪越飘越远，到底是少年心性，转眼间又进入梦乡。

黑暗中，一个面色沧桑的中年人轻声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睡容安静的男孩，嘴角忍不住勾起些温柔。

男子就这般久久站立着，端详着，悬在半空的手臂始终没有落下，似是担心扰了少年的梦。

便是有再多不舍，可当别离时刻到来，总归是要有人先转身的。

最后，男子轻手轻脚的为少年盖好被子，在黑暗中背对身后摆了摆手，便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小回，对不起，可是爸爸有自己必须要完成的使命。”

“好好活着，我坚信未来终有再见之日。”

一阵晕眩感传来，方回无奈的发现自己再次回到了这个熟悉的梦境中。

但是很快，他便发现原本血色的天空，这次竟漆黑如墨。诡异的低喃声不知来源，却如重鼓般狠狠的敲击着心脏。

方回只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深水中，无法呼吸。脚下的黄沙又如择人而噬的怪物，慢慢将自己吞噬。

咔嚓嚓

数道耀眼的雷芒闪过，携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以无敌之威势将漆黑天幕狠狠的撕裂开来。

随着天色放明，方回也终于看清楚在那高空之上，竟有一道男子身影，直面深邃的赤色。

仿佛有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被激怒一般，先前诡异的低喃声竟变化为嘶吼声，接着一道无比硕大的怪物身影渐渐浮现在天幕之上，可谓遮天蔽日，竟给人一种此方天地也无法容纳该怪物的错觉。

而男子不退不让，右手翻转间一把金色长剑浮现，挥动中仿佛带有龙鸣虎啸。

轻轻一剑斩出，刹那间山河倒转，日月失色。赤色天幕仿佛被撕裂的纸张一般，咔嚓嚓的裂开道道缝隙。

汹涌的青色长河从被撕开的口子疯狂的涌入，这也意味着从此刻开始，人境要变天了。

反观那巨兽，早已不知踪迹，天际上此刻只余下那不知名男子，凌空独立。

而另一边，只是失神的片刻功夫，方回便在恍惚中失去了意识。但视线在一片朦胧中，却看到那浑身被鲜血浸染的男子，最后一直注视着自己的方向。

“后面的路，要你自己走了。”男子黯淡的双眼中带着说不出来的疲惫，接着便将自己手中长剑轻轻掷出，化作一道金芒，融入已昏迷过去的左凡阳体内。

梦境破碎，静谧的夜晚，没有人知道在这寂静中悄然爆发了怎样的汹涌。

当清晨的第一道阳光撒入房间，黑暗便无影无踪，仿佛完成了一场严肃的交接仪式。

似是被明亮所唤醒，少年的眼皮微不可察的抖动着，接着一双明亮的眼眸缓缓睁开。若是细看，则能惊讶的发现其眼底深处，竟内敛着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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