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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前夕，市区众多单位筹备举办一场钢琴演奏联谊竞赛。季雨晴凭借钢琴十级的高超水准，当之无愧地成为学校参赛代表。

比赛当日，程文清驾车送季雨晴前往赛场。天气寒冷刺骨，车内却温暖如春。程文清播放着轻柔的音乐，季雨晴沉醉其中，不知不觉靠着车门进入梦乡。不知过了多久，她被程文清唤醒，揉了揉惺忪睡眼，略带羞赧地说：“哦，老师。”

程文清温和地问：“饿了吧？下来吃点东西。”

季雨晴走出车，瞬间被寒冷空气包围，不禁缩了缩脖子，迅速拉上衣服拉链。随后，她跟着程文清走进一家餐厅。透过玻璃反射，她看到马路对面有个冻得瑟瑟发抖的乞丐。她心想，等会儿要给他些钱，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季雨晴点了一盘千页豆腐和一杯香芋豆浆。程文清见她点得少，又点了鱼香肉丝、麻辣鸡柳、鸡蛋羹、莲子汤……季雨晴突然察觉，这些都是她平日里喜爱的菜肴，而且都在朋友圈分享过。她内心一震，说：“哦，老师，您点得太多了。”

程文清回答：“是你太瘦了。”

季雨晴默默拿起筷子，然而在程文清面前本就紧张，加上下午还要比赛，双重紧张让她毫无胃口，面对满桌美食，实在难以下咽。

程文清看出她食欲不振，便点了一份水果拼盘，有草莓、橘子、香蕉、火龙果……季雨晴将水果放入口中，顿时神清气爽，吃了许多，肚子不再饥饿。

用餐完毕，程文清又点了一份盒饭和一杯豆浆。季雨晴满心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为何要多点一份饭。走出餐厅后，程文清将这些递给她，并指了指马路对面的乞丐，说：“你拿去给他。”

季雨晴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接过之后，立刻跑了过去。

重新坐回车里，程文清启动车子。透过后视镜，季雨晴默默凝视着他的脸庞，心中暗想：“老师真是个善良之人！”

抵达比赛场地后，两人一同走进去，季雨晴被召唤至后台，换上轻薄纱裙，做发型、化妆、穿上高跟鞋……

程文清坐在观众席上，看了一眼手表：“二点半。”三点钟是季雨晴登场时刻，此刻他决定前往后台为她加油鼓劲。

程文清来到后台，没想到这里一片混乱。原来季雨晴的高跟鞋鞋跟断裂了，众人有的试图用胶带粘贴，有的拿着尺码不一的鞋子让她试穿。程文清看了一眼坏掉高跟鞋的尺寸，然后转身匆匆离开。

二点五十分，程文清急匆匆赶回后台，手里提着一个鞋盒。他从盒中取出一双崭新、美丽且昂贵的高跟鞋，季雨晴穿上后，感动地说：“正好合适。”

很快，季雨晴登上舞台。她身着一袭洁白纱裙，长发披肩，乌黑柔顺，脚下高跟鞋更增添她的魅力，气质非凡，身材也更加优美。她用明亮双眸望着台下观众，看到程文清正为她拍照！

季雨晴坐在一架乌黑锃亮的钢琴前，轻盈手指在琴键上娴熟跳跃，旋律优美动听、清新婉约、悠扬动人！一曲终了，台下观众热烈鼓掌，评委们也满是欣赏地望着她。季雨晴看到程文清，正微笑着看向自己。在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比赛结束时，所有选手齐聚台上，评委们为前十名颁发了十张奖状，季雨晴获得第四名。虽说名次不上不下，但她已经心满意足。难得能被程文清观看比赛，这比任何荣誉都重要！

走下舞台，程文清称赞道：“你在台上宛如一颗闪耀的明星！”

季雨晴脸颊泛起红晕。下一秒，程文清问道：“你男朋友怎么没来？”

季雨晴嗫嚅着回答：“我没有男朋友。”

程文清诧异地望着她，微笑着说：“没想到像你这样出色的女孩子，竟然还没有谈恋爱？”

他们走出比赛场地，停车场距离此处尚有一段距离。寒风迎面扑来，季雨晴不禁打了个寒颤。程文清看到她单薄身躯难以抵御严寒，于是脱下自己的外套，为她披上。季雨晴感受到从背后传来的温暖，一直暖到心底深处。程文清问道：“你多大开始学习钢琴的？”

“大约六岁，那时半懵懂半被迫地学，现在想来倒是件幸运的事。”

“你父母对你要求严格吗？”

“非常严格，我妈妈典型的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她一直期望我能出国留学。”

程文清又问：“那你自己希望做什么？”

季雨晴说：“我不想出国，只想留在家里，以后开一家咖啡店，平常赏赏花、看看书、散散步。”转而她神色黯淡地说：“可是这些话，我不敢对妈妈讲，她只会说我不思进取。”

程文清望着她，小小的身躯承受着心理重压，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三个月前，季雨晴泪眼朦胧的模样：“我妈让我考双学位，我也没时间管班里的事了。”那时，他以为这只是她辞职的借口，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这确是事实。

季雨晴继续说道：“高考后，我想选择的现代汉语专业，可我爸爸是律师，他对我说‘学现代汉语容易找工作吗？学法律就不同了，你可以做法官、律师、检察官，社会地位高。’于是，他说服了我。”

程文清问：“那么，你后悔吗？”

季雨晴摇摇头，说道：“我不后悔，学了法律之后，我发现法律挺有趣。兴趣有时是可以培养的，妈妈让我学钢琴，爸爸让我学法律，我至今都不后悔。但，我真的不想出国。”

程文清说：“其实出国也不错，去见识广阔的天地，像巴黎，那可是艺术的殿堂。”

季雨晴低声说：“听您这么一说，我觉得出国似乎也没那么糟糕了。”

程文清笑着说：“瞧，你的意志多不坚定？三两句话就被我说服了！”

季雨晴的脸再次红了。

程文清说：“你很温顺，很听话，你的父母应该很疼爱你。”

“不。”季雨晴说：“他们对我的期望过高，我达不到完美女儿的标准。”

程文清说：“别这么说，在我眼中，你已经很完美了。”

季雨晴的心跳加速，脸颊绯红。

程文清接着说：“你是个安静内敛的女孩，爱读书，会弹琴，拥有他人所没有的天赋，你应当为自己感到骄傲！”

他们走得异常缓慢，下意识地拖延着时间，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竟然走了半个小时！到达停车场时，季雨晴脱下外套，还给程文清，程文清立刻穿上，季雨晴心中涌起一种别样的情愫。

程文清坐在驾驶座上，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她，说道：“你挑一张照片，我交给学校发公众号用。”

季雨晴接过他的手机，翻动相册，看到他拍摄的每一张照片都清晰美观，不禁微笑着说：“老师拍照的技术真棒！”

程文清笑笑：“手机像素高，你也很漂亮。”

季雨晴挑选完毕后，看到他的手机桌面，发现他下载了知乎软件，点开之后，看到他的昵称：思纤。他关注的部落有法学教育和心灵鸡汤等，还回复了100多个问题......

季雨晴将手机还给了他。

靠在座椅里，聆听着轻柔的音乐，季雨晴心中涌动着不真实且感动的情绪......

到达学校时，已经是晚上十点。程文清将车子停在女生宿舍门口，说道：“回去吧，早点休息，别再熬夜了！”

别“再”熬夜？怎么？他怎么知道她喜欢熬夜？她想起在餐厅时，他也知晓她爱吃的饭菜，原来，他一直都有关注她的朋友圈。

季雨晴向老师挥挥手：“老师，再见！”

程文清微笑着挥挥手，然后倒车离开。

季雨晴向前走去，忽然一个女生挡住了她的去路，眼神不怀好意地说：“和老师独处一天，感觉如何？”

季雨晴一惊，立刻看到她冰冷的眼眸。她不知道她是谁，但对她有点印象，可能她也去过程文清的办公室。她继续嘲讽地说：“十一点？这么晚才回来？”

季雨晴看着她，说道：“比赛结束得很晚，学校离市区又远，自然回来得晚，这有什么问题？”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已经发虚，她深知如何将十分钟的路程走成了半个小时，也清楚程文清在路上故意放慢了开车速度。

那女生直截了当地问：“为什么要程老师来回接送你？你们是什么关系？”

季雨晴的脸瞬间火辣辣的，说道：“学校安排老师送学生，况且这是公事，有什么问题？”

那女生笑了，带着一种无语的神情：“别把公事说得这么好听，我看你们是借公行私！”

“你不必说得这么难听。”

“全校都知道，你曾在老师面前装哭，装可怜，现在深更半夜才回来。你可真有手段啊！”说完，她带着嘲讽和不屑的目光离开了。

季雨晴在寒风中，呆呆地站立了好几分钟。回到宿舍后，她趴在桌子上默默抽泣。她想，自己受不了这样的屈辱，今后一定要和程文清保持距离！她手握“程式石头”，刚想把它放进抽屉里，那石头上立刻浮现出程文清温柔的目光。

不知何时，周雯来到她身边，季雨晴一惊，赶忙藏起“程式石头”，可她发现这完全是多余的，因为周雯泪眼汪汪地望着她，根本没留意一块小小的石头。

季雨晴惊慌地问：“你怎么了？”

周雯委屈地、恳求地说：“你再帮我和许浩谈和吧？他生我的气，不理我。”

季雨晴问：“他为什么生气？”

周雯说：“因为我超过一小时没回他微信，他说我不重视他，可刚刚我头痛在睡觉，我向他解释，可他不相信。”

季雨晴“唉”了一声，说：“他分明是在无理取闹！他自己都不及时回复，怎能要求你秒回？”

周雯拽拽她的衣袖，可怜巴巴地说：“今晚他不理我，我肯定睡不着觉。”

周雯恳请了季雨晴几分钟，季雨晴于心不忍，只好帮她调解。她拨通许浩的手机号，和许浩聊了一阵子，解释周雯还是很在意他的，没过一会儿，许浩和周雯便和好如初了。

周雯高兴极了，她亲吻季雨晴的手，季雨晴认真地问：“你一次次向许浩解释、道歉，他只会有恃无恐，越来越不珍惜你。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个‘后果’？”话音刚落，季雨晴想到“后果”这个词，便联想起之前程文清说过的话：“悲观未尝不是件好事，瞧，你想到了可能出现的‘后果！’”

联想到自己，想起刚才那个女生说的那些难听的话，季雨晴感到无比的烦躁与恐惧。季雨晴打开抽屉，把石头深埋在最里层，在心里说道：“老师，我要忘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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