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步步惊心

清癯老者的话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投入静的湖面，在“石缘斋”店内激起了层层的涟漪……

周围众多看货的客人“闻风而动”，顿时停下现场的动作围拢了过来，目光在老者、萧风以及那块丑陋的灰皮石头之间来回逡巡，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和疑惑不解。

连之前那个态度轻慢的伙计也愣在了当场，不解无措地看向老者。

五千块？

买这块标价两百、所有人都认为是废料的石头？

这老头是不是糊涂了？

萧风心中也是念头飞转。这老者气质不凡，眼神锐利，绝非常人。他开口就是五千，是看出了其中玄机？还是另有所图？是试探，还是真的想捡漏？

但无论哪一种，萧风都不可能让出这块石头。【方块3】的感应绝不会错，这里面蕴含的价值远超五千元！

萧风的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惊讶和犹豫，抱着石头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像一个护住意外之财的普通人：“老先生，这……这是我刚买的。”

清癯老者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以为萧风是嫌钱少，便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一万。小伙子，一万块，这块石头让给我。你转手就赚九千八，足够你舒舒服服过一阵子了。”

哗！

店内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和骚动。一转手就翻五十倍！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所有人都觉得这穿着寒酸的小子肯定会立刻答应。

然而，让大家不可置信的是萧风却缓缓摇了摇头。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老者探究的视线，语气坚定：“对不起，老先生。这块石头，我想自己切开看看。”

“什么？”

“这小子疯了吧？”

“一万块不要，非要切这块废料？万一……”

“年轻人，见好就收啊！赌石这行，可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有好心人忍不住出声劝道。

那清癯老者脸上的笑容也微微收敛，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深深看了萧风一眼，似乎想从这张年轻却异常镇定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小伙子，你可想清楚了。”老者缓缓道，“赌石一行，风险极大。尤其是这种表现全无的蒙头料，十赌十输都是常事。一万块，是你现在最稳妥的选择。”

萧风能感觉到老者话语中并无恶意，更像是一种基于经验的告诫。但他有自己的依仗。

他再次摇头，语气依旧客气，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绝：“谢谢老先生好意，我还是想试试。”

老者见状，知道劝说无用，便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退后一步，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但他并未离开，显然是想看看这块被他“看中”的石头，最终会是个什么结果。

店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目光聚焦在萧风和他怀中的那块石头上。一场看似毫无悬念，却又因为老者的介入而充满悬念的赌局，即将开始。

“石缘斋”的掌柜亲自迎了上来，态度比之前客气了许多：“小兄弟，要在我们这里解石吗？我们有经验老到的大师傅，手工费就收你一百吧。”

“好。”

萧风点头，将石头抱到店内的解石区。那里摆放着两台油切机和一台水切机。

解石师傅是一位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的老师傅，他接过石头，放在工作台上，打量了几眼，眉头就皱了起来。以他几十年的经验来看，这块石头出绿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小兄弟，怎么切？”老师傅问道，语气平淡，显然不抱什么希望。

萧风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粗糙的皮壳。意识海中，【方块3】的感应愈发清晰，那股微弱的“吸引感”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偏向石头的某一个区域。

他拿起旁边的粉笔，在石头侧面，避开那个核心区域，画了一条线。“师傅，就从这里，先切一刀薄片。”

“行。”老师傅也不多话，只是眉头动了动，固定好石头，娴熟地启动了油切机。

“嗡——”

刺耳的切割声响起，石屑纷飞。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那几个看热闹的客人，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如果切错了，就要切到自己的命根子一样小心翼翼和紧张兮兮。

清癯老者也负手而立，目光紧紧盯着切口处。

萧风表面平静，内心却也有一丝紧张。这是他第一次实践扑克牌的能力，万一有偏差……

“咔嚓。”

一片薄薄的石片被切了下来。

老师傅关掉机器，拿起旁边的清水泼在切面上。

一片灰白！

毫无绿色！甚至连一点雾层都没有！

“唉！垮了！”

“果然是个砖头料！”

“我就说嘛！一万块不要，非要切，这下傻眼了吧！”

“年轻人，不听老人言啊……”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惋惜和幸灾乐祸的声音。

那伙计更是嘴角撇到了耳根，一脸“早知如此”的表情。

清癯老者眼中也闪过一丝失望，微微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自己可能真是看走眼了。

解石师傅表情僵硬，抬头看向萧风：“小兄弟，还切吗？”

按照惯例，这种表现，基本可以判死刑了。

萧风脸上没有任何沮丧，反而因为这一刀排除了错误区域，更加确定了核心位置。他清楚地感应到，那“财富”的源头，就在剩下的部分里，而且距离这个切面很近！

“切！”

萧风的声音斩钉截铁。他拿起粉笔，在靠近第一个切面大约两公分的地方，又画了一条线。“师傅，麻烦您从这里，再切一刀！稍微厚一点！”

老师傅有些意外地看了萧风一眼，见他眼神坚定，便不再多说，重新固定石头，对准新的划线。

“嗡——”

切割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所有人的期待感都降低了许多，大多抱着看笑话的心态。

更有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仿佛萧风的“失败”就在他们眼前。

然而，当这一刀切到一半时，老师傅的手突然顿了一下！他敏锐地感觉到切割的阻力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他立刻关掉机器，拿起水壶，小心翼翼地冲洗着切口。

清水流过，一抹仿佛蕴含着生命的、鲜艳欲滴的绿色，如同蛰伏的精灵，骤然间闯入了所有人的视线！

“出……出绿了！”一个眼尖的客人失声叫道。

那绿色，纯正、浓郁、阳俏，在灰白石头底子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卧槽！真出了？！”

“这颜色……是阳绿？！”

“快！快看看种水！”

整个“石缘斋”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挤了过来，伸长了脖子去看。

老师傅也激动起来，手都有些颤抖，他仔细地冲洗干净切面，拿起强光手电一打。

灯光下，那片绿色仿佛活了过来，晶莹剔透，水头十足，内部纯净，几乎没有杂质！

“冰……冰种！是冰种阳绿！”老师傅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冰种阳绿！

虽然不是最顶级的玻璃种帝王绿，但冰种阳绿已是翡翠中的上品！尤其这颜色如此阳正，水头又足，价值不菲！

最关键的是，看这切口的表现，色带吃进去了，而且面积不小！

“大涨！这是大涨啊！”人群彻底沸腾了。

之前出言嘲讽的人，此刻脸上火辣辣的，看向萧风的眼神都充满了震惊和羡慕。那个伙计更是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去一个大鸡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清癯老者眼中精光爆射，他上前几步，几乎贴到切面上仔细观察，半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萧风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意味。有惊叹，有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和佩服。

“小兄弟……不，这位先生！”掌柜的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无比的笑脸，“恭喜！贺喜！大涨啊！这块料子，我们店愿意出二十万回收！您看如何？”

二十万！

从两百到二十万，翻了一千倍！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然而，萧风却依旧平静。他摇了摇头，对解石师傅道：“师傅，麻烦您，顺着这绿，把窗擦大一点儿。”

老师傅此刻对萧风已是心服口服，闻言立刻拿起角磨机，小心翼翼地开始擦窗。

“嗤嗤”的摩擦声中，石皮一点点被磨去，露出的绿色面积越来越大，色泽均匀，种水稳定。

“我出二十五万！”一个看客忍不住喊道。

“三十万！小兄弟，卖给我！”

“三十五万！”

……

现场顿时变成了一个小型的拍卖会。这块原本被弃如敝履的废料，瞬间成了众人争抢的香饽饽。

当窗口擦到巴掌大小，露出下面完整无裂、晶莹剔透的玉肉时，价格已经被喊到了四十五万！

清癯老者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一股势在必得：“六十万。这块料子，我要了。”

六十万！

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这块明料本身市场价的百分之二十左右，显示出老者极大的诚意和财力。

店内瞬间安静下来。之前竞价的人都闭上了嘴，他们看得出，这老者来历不凡，而且这个价格也确实到了顶。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萧风身上。

萧风看着那块散发着诱人光泽的翡翠，又看了看目光灼灼的老者，心中迅速权衡。六十万现金，足以让他立刻完成资本积累，解决眼前的困境，并且有充足的资金去进行下一步。继续持有或者自己加工，周期太长，变数也多。

“好。”萧风点头，“成交！”

老者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对旁边的掌柜示意了一下。掌柜立刻心领神会，恭敬地对萧风道：“先生，请跟我来办理手续，资金立刻可以转到您账上。”

交易进行得异常顺利。当手机短信提示六十万到账时，萧风握着手机，感受着那沉甸甸的数字，心中一片平静。这不仅仅是钱，更是他撬动命运的支点。

他走出“石缘斋”，身后是无数道复杂难明的目光——震惊、羡慕、嫉妒、探究……

那位清癯老者锐利的眼睛眯了眯，看着萧风离去的背影，对身边的掌柜低声道：“查一下这个年轻人的来历。如此眼力，如此心性……绝非池中之物。”

“是，叶老。”掌柜恭敬应道。

萧风没有回头，他走在古玩城熙攘的人群中，身形挺拔，之前的落魄与狼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锋芒。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刀疤强的电话。

“喂？萧风？”电话那头传来刀疤强有些惊疑不定的声音。

萧风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明天中午，老地方。准备好借条。”

说完，不等刀疤强回应，他便挂断了电话。

萧风抬起头，目光越过古玩城的飞檐斗拱，望向城市中心那片最为繁华的区域。那里，高楼林立，是财富与权力的象征。

凌清雪……叶氏集团……

萧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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