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绮裳纵马

隔座送钩春酒暖，分曹射覆蜡灯红。

柴霄眼见全城数万民众跟着自己一同振臂高呼，知道“最好时刻”已到来。

“天、地、人场，一同开始！”

“来！接着奏乐！接着舞！”

随着这声令下，顶台“傩舞”继续，一楼“麒麟狮象灯舞”开启，二楼雅座也开始“翻台”。

杜敬亭老当益壮，眼见旁边青壮年族人纷纷去拿灯具，也不甘人后，抓过一灯。

“嗒！”

先左脚单立，右脚微微一蹲，突然向侧方滑地而滚，停住站起，单脚再立，“唔唔”而唤。

一上来，就是最为精彩的“麒麟扑打”！

“好！”

众人纷纷喝彩！

一层“广场舞”的氛围，顿时出来了！

柴霄微微一笑，望向身后。

一层的民间欢娱，这么“炸场”，顶台的宫廷宴乐，也不能“冷场”吧。

云淑妃见儿子望向自己，急忙摆手，指指身后，示意自己往后排，你开场，我收底。

轮到苏仲景，这位少傅也不多话，一手端着酒盏，一手找纸笔去了。

那意思，我来不了歌啊舞啊的这些，但是，我饮酒作诗写字，没准儿，一会能拿出来当奖品！

柴霄无可奈何，这老娘、老师，都各有想法，也不敢勉强啊！

接下来，就只有朱雀了。

随着君上望向朱雀，所有人也将目光，投向了这位新任“赤鸾公主”身上。

朱雀脸上虽然遮着纱巾，但显然感受到了众人的注视。

俏脸一红，却也不推脱，向前盈盈施了一礼，然后双手打开平举。

“那就由我来，献舞一曲！”

“好啊！”

顶台文武众官，掌声雷动，喝彩不止。

一楼的民众，见“赤鸾公主”要紧跟着君上出场表演，也都踮起了脚尖，伸长了脖子。

“炸场”的热浪，瞬间重回顶台。

柴霄笑了，不禁摇头而笑。

看来，这大许“流量之王”，还没等舞狮争霸和比武招亲擂台开始，就已经产生了。

既不是他这个朝廷册封君上，也不是公认文治武功第一人苏仲景，更不是地头蛇王杜敬亭。

而是这位新认干妹妹“赤鸾”！

人的心理，果然都是好奇和猎艳的。

既然如此，就让这场弥漫好奇猎艳心理、伴随银子叮当响的“饕餮盛宴”，来得更猛烈些吧！

就在这时，身着公主礼服，却难掩紧致身段的朱雀，轻身一扭，做了一个翻身上马的动作！

清脆坚毅的声音，也在这时响起。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好啊！”

现场顿时掌声雷动，叫好不迭。

柴霄一早听出来了，朱雀唱跳这首，也是李白所作，正是大名鼎鼎的《侠客行》。

易却纨绮裳，洗却铅粉妆。驰马赴军幕，慷慨携干将。

眼前的朱雀，焕发出惊艳世人的光彩，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当年替父从军的“花木兰”之美。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这场歌舞唱跳下来，感觉朱雀不仅仅是以自我方式重新演绎了此首《侠客行》。

更是将她这么多年的所思所想、所做所得，都融入到了其中。

柴霄看得出了神。

如果此时有摄像机，能够记录下这一幕，一定美轮美奂！

至少一下甩现代那些摆拍作态的女演员好几条街！

朱雀半转身体，侧颜向前，静静收尾。

“好啊！太好了！”

全城欢呼雀跃，纷纷为“赤鸾公主”的惊艳歌舞而折服。

这当中也包括柴霄，正一个劲儿地鼓掌。

在他看来，如果此时在一层认捐和选武箱旁边加上招亲报名箱，人数至少是十倍甚至百倍。

换个角度，如果相互促进，绝对相得益彰。

于是，他冲朱雀眨了眨眼，先比划了一锭银子，示意认捐，再比划拳脚，示意选武。

朱雀冰雪聪明，立即明白，拱手谢幕后，朗声说道。

“承蒙淑妃娘娘和君上厚爱，认我为干亲！”

“方才，君上已公布，一边设认捐箱，一边设选武箱，我也来凑手，认捐千两，愿往泰州！”

此语一句，立即在略作停顿的一层“广场舞”中激起千层浪。

“我也认捐！我也报名选武！”

“我也是！等等我！同去！”

云淑妃和苏仲景，看到这儿都不禁笑了。

这小祖宗利用并把握赤鸾公主“超大流量”的临场发挥，还真是越来越犀利了！

再看柴霄，亲自出马，再度推高现场热浪。

“感谢大家对赤鸾公主的厚爱！”

“虽然勇武绝伦，但毕竟是女孩子，脸皮薄，关于自己的事，不太好意思说！”

“之前，大家听到的，赤鸾公主比武招亲擂台，确有其事。”

“大许既然民风彪悍，那就以武论英雄，能配得上赤鸾公主的，一定是力敌千钧、勇冠三军。”

“这与比武选将、前往泰州互不冲突，要是真成了驸马，可与赤鸾公主双双前往。”

“当然，除了勇武，擂台也会同步考察文治与德才。毕竟，驸马不能只是匹夫之勇！”

“露台南面擂台已搭好，台前立即设立报名箱，有意者可从速报名！”

“同时，舞狮也是勇武体现，北面搭了争霸擂台，禁军和内卫先打头阵，有意者可组队报名！”

“动起来吧！”

这番话说完，现场热潮果然一浪高过一浪。

“开始报名了！赶紧！晚了就赶不上了！”

“我这家里有媳妇的，还能报名么？”

“美得你！想让赤鸾公主给你做小不成，痴心妄想！”

“那我赶紧把家里黄脸婆休了去！”

“君上刚刚说了，同步考察德才，就你这休妻钻空子之人，不打你三十大板就不错！”

苏仲景这时凑上前来，对自己学生这番“逐浪推高”很是赞赏，向柴霄竖起了大拇指。

云淑妃则叫过张保。

“君上已下令比武招亲报名开始，这可是交代‘要事’的头一个，花名册，摆桌，马上进行！”

“诺！”

张保拱手应命而去。

歌舞继续。

文武众官，不再拘谨，纷纷献艺。

两刻钟后，护城河大水已散尽，重归风平浪静。

虬髯军官，领队驾着马车，装了足足六大筐鱼，疾驰而来。

“驾！驾！大水生财，最新最鲜的大鱼来喽！”

苏仲景在鼓楼上远远看见，朝柴霄使了一个眼色，走下楼来迎着。

“吁！”

虬髯军官勒住马头，跃下单膝跪倒，双手捧着两片叶子“还令”。

“少傅，左骁卫龙啸天复命，两个暗河入口均撒下大网，所拦大鱼一条未落，共六百斤！”

苏仲景笑了。

“好你个龙啸天！这龙藏在海里，吃饱了，才敢啸天啊！”

得到名满天下的少傅如此夸奖，龙啸天不好意思挠头。

“我们就是开盖，拉紧网，别的没做什么。对了，跟着君上和全城一起唱诵《将进酒》来着！”

苏仲景连说两个“好”，然后问道。

“看了没有，这六百斤鱼，最大一条有多重？”

龙啸天应道。

“我们这十人中，有一个之前就是卖鱼的，他用手掂量一下，说最大那条有三十九斤！”

苏仲景不住点头。

“三十九斤，好寓意，三者为众，九者为尊。”

“啸天，你把这几筐鱼抬上，到二楼厨房找到膳房伊太和，带上秤，直接上顶台找君上。”

直接找君上？

龙啸天又惊又喜，遵令而行。

不一会儿，他和士兵抬着六筐百斤重的鱼，和背着一杆大秤的伊太和一起，来到柴霄面前。

因为此前已与先生对好了词，柴霄略一点头，向前方伸出双手，身后有人击出一鼓。

“咚！”

正纵情歌舞的数万民众逐渐平息下来，听君上要说什么。

柴霄并未多言，而是伸手介绍身边的龙啸天。

“大水果然生财，这是守在护城河拐角处的龙将军，听听他如何说！”

龙啸天提高声音。

“君上令我等，提前打开两个暗河入口盖板，让大水快速通过。”

“为不负大水生财之福，特意张上了两张大网！所有鱼获，都在这儿了，共六百斤！”

这一下，民众沸腾了。

“难怪君上如此淡定自若，原来早就安排了对策。”

“就是！足足六百斤，还都是大鱼，真是生财之水！”

“君上之前好像说了这些可以竞拍，我得想法拍一条回家，这可是福鱼！”

柴霄笑着一指伊太和。

“这是王公府膳房首席伊大厨，就由他来主持最大那条头鱼的竞拍，可好？”

众人高喊。

“好！”

“倒要看看，究竟谁能竞拍到这么难得的头鱼！”

伊太和点点头，与帮厨一同抬起重秤，称起了那条最大的“头鱼”。

“三十九斤，一两不多，一两不少。三者众，九者尊。十两一斤起拍，现在开始！”

杜语亭高举着手，率先出价。

“司徒杜府，出价一百两一斤！哪有谁，出得比这更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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