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那事物

伊睐对伊空的话恍若不闻，端了面前的酒杯，凑到嘴边，轻轻喝了一口，缓缓将酒杯放下，吃了一筷子火腿豆干丝，抿嘴咀嚼一阵，再缓缓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表示对伊汤的赞赏，还是对伊空所说的事情的回应。

伊汤见伊睐端酒杯的手十分稳健，并没有一点颤抖的迹象，不免对祖父十分佩服，他的年纪虽然还小，楼外楼的事情却是每年都有所耳闻，每年的楼外楼大比，是轰动整个商城的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情，不但本地的名流士绅、达官显贵亲临现场品尝、鉴别、评比，普通百姓在外围围得水泄不通，随着楼外楼的比试越来越激烈，传出去的名气越来越大，甚至连西夏、东汤二城，也派了使者来观礼！

楼外楼就在下月举办赛事，这赛事是如此的重大，祖父听了居然波澜不惊，就这份沉着，伊汤就自愧不如！

伊空和伊桑见老头子半天没接腔，对望一眼，心里均想：这老家伙装聋作哑，难道竟然是识破了我们的那个念头？

伊桑终于沉不住气了，冲伊空挤了挤眼睛，意思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遮遮掩掩什么？还不如直接将我们的意思说出来，免得让人等得心慌！

伊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道你这死胖子，为什么非得要我来说？你那张嘴，除了吃喝，难道就不会别了？

伊汤见他们兄弟二人挤眉弄眼，不知道他们在动什么脑筋，便给祖父又夹了一筷子菜，乖乖地坐着，知道今天有得热闹看了。

包纤云见伊汤不停地给他祖父挑菜，心想汤儿今天如此懂事，看来是转了性儿，这倒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心里甜滋滋地，温柔地摸摸伊汤的后脑勺。

伊空心里别扭了一阵，念头一转，接着又想，这事还真得自己来说，一来自己是老大，二来老爷子最近流露出让我传承衣钵的意思，所以无论从哪一点来说，自己说话的分量都要重一些！

于是悄悄吸了口气，低头道：“爹，你看。。。。！”

伊睐忽然打断伊空的话，问道：“去年你们谁去参加的楼外楼比试？”

伊空一怔，瞧了伊桑一眼，迟疑道：“是。。。我去的！”心里却十分奇怪，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伊睐又问道：“前年是谁去的？”

伊桑只觉得额头瞬间密布了一层汗珠，声音发颤地回道：“爹，是我去参加的！”

伊汤见他们二人都是诚惶诚恐的模样，只觉得很开心，忍不住插嘴道：“那大伯伯和二伯伯你们得了第几名？”

伊空和伊桑的面上同时微微一红，顿时回想起这几次的比试的场景，心里尽是惭愧和惶恐，居然忘记了对伊汤这揭老底的恶行表示愤恨！

伊睐又道：“那今年你们谁去呢？”

伊汤知道，自己的爹不在人世了，四叔伊人是个斯斯文文的书呆子，对厨艺毫无兴趣，那么认真学习厨艺和参加每年楼外楼大比的人选，就落在大伯伯和二伯伯的头上了！

本来大伯伯伊空的厨艺略高一点点，但为了公平起见，比赛之前，他们兄弟二人在伊府先自行比试一次，分别做几道菜出来，由伊睐亲自点评，获胜者才有资格去参加大比武！

但伊睐认为伊空和伊桑二人的厨艺，尽管伊空略站上风，不过也在伯仲之间而已，所以他在评判的时候，刻意让他们兄弟二人，轮流着去参赛，多经历些大场面，多历练一下，对修心是有好处的！他认为学厨的整个过程，就是修心！

伊空和伊桑对望一眼，齐声道：“爹爹您做主！”心里均想到，你每年在家里搞的评比，不过是做样子，还不是让我们轮流参加，你这时候又来问这个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伊睐听他们这话，自己那些心思和安排，看来早被他们识破，不免心里有气，道：“我看你们。。。你们今天来是另有目的，那就别假惺惺的东拉西扯，不然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就直接一些吧！”

伊空和伊桑为了这事，本来是合计了好一阵，下定了决心今天一定要把这事办成，但此时老爷子却忽然有次一说，二人顿时面面相觑张口结舌，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伊睐见他们不吭声，心里的气更大了，说道：“难道你们兄弟二人的意思，是让我亲自出马？”

伊空和伊桑顿时大惊，齐声道：“爹，我们没这个意思！”

伊汤知道，江湖不老英雄迟暮，祖父虽然厨艺精湛手段高超，但毕竟年岁不饶人，四年前宣布退出厨艺界，永不参加任何赛事！伊睐是成功人士，是商城的名人，一口唾沫一个钉，说退出便真的退出，绝无可能出尔反尔，如果在重出江湖的话，岂不是名誉扫地？

所以当他听见祖父如此一说，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伊空和伊桑想那楼外楼的美誉想得发疯了，才有如此疯狂的念头？

伊睐哼了一声，道：“那你们是什么意思？”心道：莫非他们想得那件事？自从四年前自己金盆洗手之后，他们仅仅提过一次，被自己拒绝之后，便再也没有说过这事，为什么这时又旧事重提？

伊空看了伊桑一眼，终于鼓足了劲，沉声说道：“爹，我和二弟这几年一直用心习练厨艺，从未有半点携带和松懈，但参加楼外楼比试，却总是占不了第一，我们。。。我们认为，这里面的原因，是我们没有学全爹爹您的本事。。。！”

伊空很聪明，知道说话说一半，比说完整的效果更好！

果然，伊睐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冷笑道：“你们？那是你们二人都是如此作想的？我早告诉过你们，楼外楼的比试虽然很重要，名声和彩头更是重中之重，但毕竟都是身外之物，怎么能够和那事物相比较？”

伊汤好生奇怪，祖父说的那事物是什么？伊空和伊桑果然有目的而来，而且显然为了那事物，做了不少的准备，说不定还图谋很久了呢！

伊桑似乎还心存希望，想做最后努力，道：“爹，那事物反正早晚都要传给。。。传给我们的，现在和以后又有什么区别的呢？”

伊空一听，心想这下糟糕了，老爷子的习性你又不是不知道，软求尚有一丝希望，你这样的语气，换来的只有死路一条，急忙何止道：“二弟，你。。。你别胡说八道！”

但是已经晚了，伊睐气得颌下一部花白的胡须抖颤不止，抬手指着着伊桑道：“滚！你给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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