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回宫

“你是不是有办法了，没关系你不用顾及我。”叶若安感觉到她今日有些反常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我想在他们祈福的前一天，我们从祁连山侧面爬上山顶，我背着你上去。”

离婉看了看叶若安，他的面容有些苍白。

他的身体本就不好，这一路又经历了暗杀，此刻怕也是在强撑吧。

他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蹙着，似乎在想些什么。

他了解离婉，这可能是他们进京城唯一的途径了。

叶若安默默的点点头。

天色微暗，叶若安和离婉站在祁连山山脚下。

离婉望了望那高耸的山峰，用布把肩膀伤口的位置勒紧，又点了周围的穴道。

她的眉头沁出一层细汗。

“来，到我背上来，我来背你，待会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松手，一定要抓紧我！”

女子的声音带着坚定不容置疑。

叶若安看了她一眼，爬在了她的后背上，双手抓紧她的肩膀。

离婉把提前准备的绳子绕过两个人的胸口绑紧。

耳边的风凛冽刺骨。

离婉背着叶若安艰难的爬着，爬了许久，她的后背被汗浸湿。

不知过了多久，离婉抬头看了看山顶。

快到了。

她咬咬牙，肩膀的伤口又裂开了，血一滴一滴的掉在沿途的山上。

女子脸上的表情坚韧，似乎在这个世界上她不会被任何事情打垮。

叶若安闻到从她身上传来的血腥味，她的伤还没好？

他的眸光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惧。

她的身体不似寻常女子那般柔弱，相反因为常年练武，她的肩膀有些硬实，很多时候他都没有把她当女人看待。

她一向沉默，从来都是这样默默的守护着他。

叶若安又想起几年前的一次暗杀。

深夜里。

所有的人都中了迷药晕倒，眼看着刺客的刀就要插入他的胸口，是她冲了出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他清晰的听到尖刀刺穿骨骼的声音。

那次她躺了好久。

突然，一块松动的石头在她的脚下滚落，紧接着无数石头纷纷下坠，带起一片尘土。

离婉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往山崖边倾斜。

慌乱中她抽出袖口的刀插入石缝，把身子稳住，左手抓紧一块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内侧一扭，肩膀重重地撞在山壁上，叶若安也跟着撞了上去，闷哼一声。

“你怎么样？”叶若安的语气里满是关切。

“别管我，抓紧！”离婉喘着粗气，调整了一下姿势，又开始一步一步地挪动。

寒风从他们的耳边呼啸而过。

叶若安爬在她的后背上，那纤瘦的肩膀此刻却莫名的有安全感。

他的心忽然狂跳起来，她身上的皂角香气掺杂着属于少女独有的气息让此刻的他心绪杂乱。

终于到了山顶。

“我们先躲起来。”离婉解开身上的绳子，把叶若安放下来。

她们躲到了寺庙后面的一棵大树上。

离婉肩膀的伤口还在滴血，她点了止血的穴道，血立马止住了。

叶若安低着头，眼中的情绪被掩埋在了黑暗里。

她只是一颗棋子，他不能对棋子动恻隐之心。

今日山上很安静，因为太后要来祈福，官兵早在前一日就清了上山的路，一路都有官兵把守。

“先闭眼休息会吧。”离婉看着叶若安说。

叶若安听话的闭上眼睛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

离婉也闭上了眼睛，耳朵却注意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不知过了多久，山脚下传来细细簌簌的脚步声。

祈福的人快到了。

皇太后在侍卫的陪同下，到了山顶祈福的庙里。

侍女把香点燃递给太后。

太后跪在佛像前祈祷。

她那孙儿从小就命苦，这么多年又不在她的身边，如今竟又出了事。

“唉。”一声轻轻的叹息从太后的口中溢出。

突然，庙门口一阵骚乱。

“是谁这么大胆，竟敢来刺杀太后和皇上！”侍卫的声音带着丝嗜杀的狠厉。

“皇祖母是我，我是安儿啊！”叶若安故意放生大喊，他的胳膊被侍卫拧在身后。

安儿？

皇太后听到他的声音，在侍女的搀扶下踉跄的走了出来。

“放开他！”

当太后看到那张跟皇上无比相像的脸庞的时候，她的眼中蓄满了泪。

安儿，是他，不会错的！

“安儿啊，我的好孙儿啊！”太后跑过去抱住他，眼中的泪簌簌地掉了下来。

幸亏他没事啊，要不她该如何跟他已逝的额娘交代啊！

“快让祖母好好看看。”

太后拉着他的手坐到一块石头上，眼中的高兴藏都藏不住。

太后看着他那双无神地眼睛，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

“今日就跟皇祖母回宫，我看还会有谁敢来刺杀你！”

今日是他们回京城的第二日。

沐升看着离婉肩膀处的伤口，那里已经血肉模糊，边缘还化了脓。

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紧。

伤口都这样了，她莫不是个傻子，都不知道疼的吗？

“公子的身体怎么样？”离婉似不经意的问。

“他倒是没大事，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你肩膀的伤如果在不治，这条胳膊恐怕就废了！”

沐升眉宇间有丝戾气，仿佛在隐忍着怒气。

沐升是叶若安儿时的好友，因为叶若安从小身重奇毒，他为了给他解毒，发誓要做一个天下最好的医师。

他寻遍天下神医，学习医术，归来时发现就算有在高的医术，也有治不了的病，解不了的毒！

后来他发现每次叶若安毒发时，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就会失踪几日。

终于有一次，他无意间进了她的房间，看到了刚刚放血的女孩。

那时他才知道，原来叶若安的毒一直靠她的血来压制。

是她以身为蛊，用血养毒。

她的血是世间至毒，却是叶若安唯一的解药。

叶若安十岁时深重奇毒，解药要以血养蛊，是她心甘情愿做了他的药引子。

他是医师自是知道用身体养毒是要承受何种非人的痛楚。

沐升看着女孩惨白的脸色，白皙的手臂上一条长长的刀口鲜血淋漓，她的胳膊上布满了数十条大大小小的疤痕。

从那时起，这个女子就悄然入了他的眼。

“我没事，伤口养几天就好了。”离婉的声音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没事，不过是在拖延几日，把胳膊卸下来，少只胳膊而已，又不会送命！”

他依旧毒舌，就像几年前刚遇到他时一样。

离婉别过头去。

她的命本来就是为他而存在，没了变没了，何况只是一只胳膊。

沐升把她伤口上的脓血用酒精擦拭干净。

这个时候侍女端过来一碗药。

“喝了吧，这是麻沸散。”

离婉看了看碗里黑乎乎的药皱紧了眉头。

“不用。”少女执拗的别过眼去，对于苦她还是比较适应疼痛。

沐升眼中隐忍的怒气彻底爆发。

“你是木头吗，不知道疼吗？还是你根本是个傻子，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的话有一瞬间刺痛了她。

离婉的眉毛蹙了蹙。

是啊，她是杀手本不该有任何情绪！

沐升叹口气，从兜里掏出一袋怡糖。

“喝了它，我给你糖吃。”

他的声音出奇的温柔，像在哄小孩一样。

离婉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只见他尴尬的别过头去，手里攥着装怡糖的袋子。

离婉拿起碗一口饮尽。

沐升从里面拿出一粒怡糖放在她的口中。

手指在不小心碰触到离碗的嘴唇的时候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盯着她的嘴唇怔怔出神，她的唇瓣好柔软！

“开始吧！”

离碗躺在床上，撩开肩上的衣服，露出血肉模糊的肩膀。

沐升收回心神，拿出小刀，把伤口处的腐肉一点一点的剜下来。

等伤口处理好，沐升的额头已经沁满了汗。

他最后给她抹上药膏，扶起她给她包扎。

少女喝了麻沸散眉毛紧蹙着，似乎在睡梦中依旧不得安宁。

他招呼来侍女给她包扎好，把她的身子放平。

看着沉睡的离婉，眼中神色复杂。

真是个傻子！

从他们回宫到现在，叶若安根本连问都没有问过她的伤势！

他根本就不在乎她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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