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妖祖山脉

幽夜笼罩，夏轲的卧室内静谧无声，唯有他修习《饕餮大法》时轻微的气息流转。吴不夫悄然而入，仿若古松静立，默默凝视着夏轲。

很久以后，夏轲停了修炼，见师尊在这里，忽然想到了什么，赶紧从床上下来，行礼说道：“抱歉师尊，弟子只顾着修炼，没有注意到师尊没有地方入睡，实在抱歉…”

“无妨。”

吴不夫声若平湖，说道：“修行可有阻碍？”

夏轲道：“没有。”

吴不夫惊道：“一丝都没有？”

夏轲如实说道：“一丝都没有。”

看来自己猜想的是对的，这废灵根并非真是废灵根，而是一种异世血脉，不然也不可能修行得了饕餮大法，而且毫无阻碍，恐怕还是非常了不得的那种。

吴不夫表面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内心却升起惊涛骇浪，平静说道：“既然成功修得，便早些睡吧，明日你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本来不觉得困，师尊这么一说倒的确有些乏了。”

夏轲打了个哈欠，去里屋抱了一床被子回来，铺在地板上，说道：“师尊睡床上，我睡地上就好。”

说着便准备躺下去，结果被吴不夫阻止。

“到了为师这个境界，已不需要常睡，你睡你的。”

“这么厉害？”

夏轲愣了一下，乖乖重新回到了床上，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确认夏轲熟睡以后，吴不夫打开了另一间卧室的门。

屋子里很黑，既使有月光射入，依然很黑，但这并不影响房间里的两个人，因为他们已经拥有能够在夜间视物的能力。

吴不夫依然站着，身后的门已经关紧，而且施了一道隔绝声音的禁制，确保这里的谈话不会被人听见。

夏沧海低语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吴不夫答道：“我都说了，被人追杀，碰巧遇上了你。”

夏沧海疑道：“真的只是碰巧？”

吴不夫叹道：“那不然呢？谁能想到当年声名赫赫的夏沧海居然装作一个低阶修行者躲在孽河西面的一处边陲小镇里。”

夏沧海道：“可终究被你寻来了。”

吴不夫重申道：“都跟你说了，老夫只是碰巧。”

夏沧海道：“你以为…我会信吗？”

吴不夫无奈道：“唉，我就说嘛，骗不过你，那人偏不信。”

夏沧海道：“哪人？”

吴不夫道：“任西风。”

夏沧海惊道：“他没死？”

吴不夫道：“当然没有，常久安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夏沧海没有说话。

吴不夫见他对魔尊的事情不感兴趣，便道：“我问你，夏轲那孩子是小皇孙吗？”

夏沧海道：“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

吴不夫道：“太子殿下与太子妃唯一的血脉，我总该有资格知道是否还活着。”

夏沧海道：“活着。”

吴不夫道：“你为什么不指导夏轲修行？”

夏沧海道：“废灵根特殊，不敢乱教，而且我一生所学只有一剑，容易被人看出端倪。”

吴不夫道：“那我教他也不见你阻止。”

夏沧海道：“已经启灵，无妨。”

吴不夫道：“那为什么不给他吃肉，也不给他弄些聚气散？你可知，他在此之前为了修炼付出的所有苦功都是在白费力气？”

夏沧海道：“废灵根特殊，不敢乱来。启灵后，方可无事。”

吴不夫道：“我很奇怪，既然他先前未曾启灵，你是怎么看出来他是废灵根的？”

夏沧海道：“我的清观术早已登峰造极。”

吴不夫道：“原来如此。那是不是说，我来了，所以刚好可以教他些本事？”

夏沧海道：“你应该为此感到荣幸。”

吴不夫道：“能做一个异世血脉的师尊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以前我也曾想收你师兄为徒，可惜他拒绝了，现在再来教他儿子，倒也不错。”

夏沧海没有理会他，也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吴不夫有些无奈，想从他的嘴里套话，确实极难，又聊了半晌，甚觉无趣，便回到了夏轲的房间，在地板上铺开的被子上盘坐调息，疗伤去了。

翌日，夏轲如常目送父亲远去，吴不夫开始指导手脚上的功夫，虽说《修道启蒙》上的那个拳术与腿术适用初学者，但其上所书不过是最粗浅的一段，用来对敌的话实在太过吃亏，所以吴不夫给了他完整的重铁拳，至于开山腿，厮认为腿术不该太过讲究爆发与破坏力，而是应该更加讲究灵活性才对，于是便传了他一部叫做踏云梯的腿术。

“这是…”

夏轲看着手中的两本厚厚的书籍，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谢谢师尊！”

夏轲重重行礼，这吴不夫又是给自己秘术又是给自己斗技的，当然值得感激。

吴不夫摇了摇手，说道：“不过一些打基础的粗浅东西，不用这般高兴。”

夏轲笑嘻嘻道：“师尊你是不知道，我渴望着这些粗浅东西多久了，此时终于得到，恨不得立刻落下泪来。”

看他满脸笑容，哪有半分要落泪的样子？吴不夫道：“好好修行。”

此后，夏轲日夜修炼重铁拳与踏云梯，不辞辛苦，每日必练至大汗淋漓，手脚抬不动为止。而每每这个时候，吴不夫都会取一份聚气散融于水中让累瘫在地的他喝下。

夏轲喝完碗里的水，说道：“感觉胸腹间有些热热的，一碗水下去劳累感立马消失了许多，好神奇，这是什么？”

吴不夫道：“聚气散。”

夏轲又惊又喜道：“聚气散！那可是要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才能换得一份的聚气散啊！我的天，师尊你对我真的是太好了！”

吴不夫无奈一笑，说道：“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我要是告诉你我给你喝的，可是一百五十块中品灵石才能换得的聚气散，你会不会跳到天上去？”

闻言，夏轲立马从地上跳了起来，说道：“我也想，但我做不到。”

一身黑衣的吴不夫慈爱摸了摸小男孩的头，说道：“休息好了？”

夏轲点了点头。

吴不夫道：“我看不远处有山，你与我一道去看看吧。”

夏轲道：“师尊要去妖祖山脉？那里可是很危险的。”

吴不夫道：“无妨，等闲灵兽奈何我不得，带路吧。”

夏轲犹豫道：“可是你身上有伤…”

吴不夫将身子转过去，正对院门，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此乃让他安心之意。

然而，夏轲并未即刻动身，心中纠结究竟该不该带他前往，要知道那可是妖祖山脉，听父亲讲，其中存在众多可怖的灵兽，曾千万次叮嘱他切勿靠近。

但很快又想到，师尊敢去，定然无惧其中的灵兽，反复思量之后，还是决定带着他去了。

抵达妖祖山脉，夏轲感觉这里似乎并非传说中那般恐怖，在其中行进一刻钟，竟未碰见一只灵兽，这让他不禁怀疑父亲是否对他说了谎。

吴不夫说道：“此地仅是最外层，鲜少有灵兽出没，越是往深处走，遭遇的灵兽就越危险。”

夏轲应了一声，继续向里行进。

说实在的，夏轲来到这世间六年，着实未曾见过动物，就算有幸看到别人家吃肉，也仅是见到灵兽的肉罢了。故而当他瞧见一只冲他龇牙咧嘴的狼类灵兽时，第一时间并非感到惧怕，反倒生出些许亲切之感。

以至于当那只灵兽扑来之时，他竟然忘记躲闪，好在吴不夫将他护于身后，一掌便把那只灵兽击毙。

吴不夫用刀子撬开它的脑袋，取出里面一颗珠子模样的东西，递给了身后的男孩。

依旧惊魂未定的夏轲拿着沾有血渍的珠子，疑惑道：“这是何物？”

吴不夫起身说道：“兽丹，供你修炼之用。”

夏轲道：“可这是灵兽的丹丸……我也能使用？”

吴不夫道：“不管是魔族、妖物、人族还是灵兽，所修炼的皆是灵力，你乃全属性灵根，又有饕餮大法提纯，自然能用。”

成功猎杀一只灵兽，夏轲眉开眼笑，终于能吃上这一世的第一口肉，尽管还未下锅，光是想想就兴奋不已，毕竟他已经许久未曾品尝过了。鼓足了劲，背着比自己还大些的狼，兴高采烈地跟在师尊身后，下山去了。

背着一只灵狼，自然容易引人侧目，田间劳作的村民停下手中动作，面露惊愕之色，要知道妖祖山脉就算是最外层，出现的灵兽也不会弱小，即便只是猎杀一只一阶的灵兽，也极为危险，夏轲身边的老人究竟是谁？竟如此大胆？

只有处于小洼境的村民们即刻心生诸多敬畏，不再将目光投向那边，继续劳作脚下之事。

王野看到夏轲背着的灵狼，咂了咂嘴，喃喃道：“有肉吃了啊……”

……

……

夏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沉重的灵狼背回自家院子，已然气喘吁吁，说道：“这只狼看着不大，怎感觉有两三百斤重！还好我灵力有所提升，不然怕是难以背回。”

吴不夫道：“并非我有意累你，毕竟这也是一种修行。”

夏轲有气无力地回道：“师尊说得对，师尊说得有道理，多谢师尊！谢谢您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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