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不是君子

“这是哪儿？”

阴森恐怖的义庄里一副棺椁忽然颤动起来。

“砰”的一声，棺盖砸落地面，扬起一片尘土。

满身伤痕的白衣少年从中惊坐而起，眼神中满是惊恐与茫然。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话音未落，脑袋如被撕裂般剧痛，双手抱头，他痛苦地蜷缩着，不属于他的记忆如汹涌潮水般灌入脑海。

良久，疼痛渐息，少年意识到自己穿越到了修仙世界。

少年有些兴奋，但更多的则是害怕。

他如今所在的这个世界，所有人皆可修仙，而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只是一个废灵根，且生活在最底层。

修仙世界往往弱肉强食，这个世界更是如此，且因为世人皆可修仙，没有凡人，以前凡人还在时所担的事务，现在便给了那些修为低下，没有背景的修行者。

夏轲踉踉跄跄地走出义庄，迈向不远处的村落。深夜如墨，义庄无人看守，他在这黑暗的掩护下，努力适应新的身体与陌生记忆。

他现在的身份是百家村夏沧海的独子夏轲，数日前因为路见不平为了一个老乞丐仗义执言，与同村少年起了争执，被那人狠辣出手打死。

如今死而复生，复仇的火焰在他心底疯狂燃烧，那是原主残留的执念，还是自己也被感染？他无暇思考，只被这股冲动驱使着，直奔李大壮家

因死而复生，他修为竟有所精进，踏入聚气境大圆满，与那行凶者李大壮相同。

不久后，他来到了那名叫做李大壮的少年家门前，准备推门而入，深夜行凶，但只是刚刚踏入眼前房舍的三尺之内，便被一股无形之力如巨锤般击中，身体倒飞出去，重重砸地，鲜血狂喷。

这是禁制，修行者常用的手段，但在这满是低阶修行者的村落里，这种手段极为罕见，他不明白，为何在这最高修为不过池水境的人家里，怎么会有人使用禁制？

无暇思考，这道禁制让少年本就残破不堪的身体雪上加霜。但这也让他从复仇的狂热中清醒。

深夜寂静，撞击声格外清晰，好在这里依然寂静，没有人因此惊醒。

少年坐在地上，思绪混乱。

刚刚重获新生，按理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保住性命，而不是为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复仇，可却偏偏鬼使神差的来到了这里。

难道自己的意志因为获得了他人的记忆，会潜移默化的受到影响？

因为复仇这件事，只对原主人最为重要。

而少年本身最重要的是在这个充满未知的世界里活下去。

他绝对不想再不明不白的死一次。

休整片刻，少年吐尽污血，盘坐疗伤，稍有恢复，才往家的方向走去。

推开家门，往日这时本该熟睡的夏沧海却依然坐在家中长椅上，与他对谈的正是那日的老乞丐。

老乞丐当初的破烂衣衫以及满身血污早已不见，如今洗尽铅华，却有一股仙风道骨的模样。

看样子他们像是在此交谈着什么，只不过少年并没有听见。

老乞丐与夏沧海都看着推门而入的白衣少年，起初有些疑惑，然后才是惊喜。

夏沧海喜极而泣，一把抱住了白衣少年。

“你生机断绝，再无生还的可能。怎会……”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活过来的。”

白衣少年不知为何，也落下泪水。

“上天保佑。”

夏沧海放开双手，走出门外，对着繁星皓月的天空虔诚跪拜。

此番做派，与记忆中的夏沧海大相径庭。

“苍天若真有眼睛，我们就不会在此相聚，小轲能够活过来，定是天赋异禀。”

白发老人看着夏沧海如此，不知为何，面露愠色。

白衣少年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又看了看端坐在一旁的白发老人，小心翼翼道：“启灵那日，鉴灵师说我是万世不出的废灵根。”

白发老人吹胡子瞪眼，斥道：“他们懂个屁！”

白衣少年眨了眨眼睛，欲言又止。

经过夏沧海的一番介绍，白衣少年才知道，老人是自己家的亲戚长辈，被人追杀，逃难来此。

自己第一次见他那时，他已经是重伤之躯，强如之末，若不是自己挺身而出，恐怕那日死的便是他了。

此方世界被一条孽河分为东西两面，孽河西面本是妖魔道所在，直到十多年前，妖魔道才彻底灭绝。

如今这里成了大商国领土，因为灵脉稀薄，所以从各地派遣了总共数十万低阶且没有背景的修行者来此开疆扩土，以此滋养，孕育灵脉。

所以，这里充满了各种压迫。

逃难来此，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接过夏沧海递过来的丹药，少年走进屋里结印疗伤。

因为没有太多吞丹疗伤的经验，夏沧海便坐在了一旁指导。

白发老人则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疗伤之后，少年将将散了手中印结，老人便道：“你可愿拜我为师？”

白衣少年有些摸不着头脑，看了看身旁的父亲，又看了看老人，说道：“为什么？”

白发老人说道：“所谓废灵根，便是丹田气海数倍乃至数十倍于常人，破境虽然极慢，可同阶之中，战力也可数倍乃至数十倍于常人。依我看来，这不是废柴，而是天才。”

白衣少年疑惑道：“灵力数量数倍于同阶，战力也能数倍于同阶？”

白发老人说道：“排除其他因素，只说这一项，确实有可能做到。”

白衣少年说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破境速度也是慢别人的数倍乃至数十倍？那我若与人一同修行，他人可能都是太湖境甚至大河境了，我可能还在滴水境甚至聚气境？这难道还不是废柴？”

白发老人笑道：“同阶无敌也是无敌。”

少年对此有些莞尔，常人都知道纯灵根也就是单一灵根，因为丹田气海比他人更小，修炼速度更快，所以才被称作天才，这老家伙却能说出与常理相悖的话出来，着实让人有些难以相信。

不过，少年并未拒绝，而是道：“只要你能助我杀了李大壮，我便拜你为师。”

白发老人痛快应道：“如你所愿。”

夏沧海劝道：“你要杀李大壮，并无不可。毕竟他也算杀了你一次。只是……你要知晓，他杀你时，直至今日都没有任何人管，还被赐下禁制，定是有人袒护。有句话叫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少年目光坚定，说道：“我不是君子，今日有仇便今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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