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灵婴之谜

“笃笃笃……”

月光如流水般倾泻在院子里，寒意悄悄地渗透进每一片叶子和瓦片，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夜的寂静。声音节奏怪异，像是带着某种暗示。

我一边披上外衣，一边走向门口，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异样。贴近门板时，我停下了脚步，耳朵贴在粗糙的木板上，问：“谁？”

门外的声音低沉，甚至有些嘶哑。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师傅……我是隔壁县过来的……我儿子昨天离世了，村长推荐我来找您。”

我的心猛地一紧。

门缝间透进几缕月光，我却感觉那光线像锋利的刀，割在我的脸上。

听到那句“我儿子昨天离世了”，我原本搭在门闩上的手顿了一下。敲门声停了，可是门外的气息却似乎更沉重了。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疑惑和一丝莫名的寒意，将门闩慢慢拉开一条缝。

门外的女人低着头，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月光照在她身上，却似乎被吸收了一般，整个人模糊在阴影里。她的手里捧着一块泛黄的布包，看上去紧紧包裹着什么。

“师傅……求您救救我儿子。”她缓缓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声音低哑而颤抖。

“你说……你儿子已经去世了？”我问，声音尽量平静。

“是的。”她回答，眼中却没有一丝悲痛，反而透着一种执拗的疯狂，“他死了，可是他不能走……”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一瞬间想起了什么传言。最近几个村子里，的确有人提过隔壁县出了怪事。死去的人……却不肯安息。

“你来找我，是要做什么？”我试探着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显得太疏远，也不太亲近。

“村长说，只有您能帮我……让他回来。”她的手颤抖着，把怀中的布包递向我。布包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某种低沉的振动，又像是……某种东西在微微抽动。

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这是什么？”

她露出一个近乎诡异的笑容，“您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月光照在布包上，似乎也变得暗淡。我的直觉告诉我，不该接过它，可是

我的手停在半空，犹豫不决。女人的眼睛盯着我，像是要将我整个看透，那眼神让我不寒而栗。

“你想让我帮你，可我不知道你究竟要我做什么。”我故意岔开话题，试图从她口中套出更多的信息。

她低下头，嘴唇蠕动了几下，像是咀嚼着一个沉重的秘密。然后她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说：“他……他醒了，可是……不对劲。”

我的心猛地一抽，“你说……醒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既像是恐惧，又像是狂喜。

“他睁开了眼睛，可他……不记得我了。他……他现在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了，师傅，求您帮帮我，把他带回来……”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死人复生？如果这是真的，那她抱着的布包里……

“你先放下那个布包。”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镇定，“让我看看。”

她迟疑了一下，缓缓将布包放在门前的地上。那布包里发出的声音越发清晰，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抓挠。我用一根棍子挑开了一点布包的边缘，里面露出一小截苍白的指尖，那指甲泛着诡异的青色。

我的手心冒出冷汗。布包里的……是一个婴儿的手。

“不可能……”我喃喃道，“你说这是你儿子？”

“他昨天才满一岁。”她的声音颤抖着，似乎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可是昨天，他已经死了。”

她跪在地上，泪水从脸上滑落，“求您救救他，他是我的命啊！”

然而我却不敢靠近那布包一步。那不是一具普通的尸体，它身上透出的冷意，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像凝固了一样。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情景。

就在这时，布包里的“婴儿”动了动，发出一声极其低沉却不属于孩子的声音——

“……妈……妈……”

声音沙哑而陌生，如同有人用破损的喉咙模仿婴儿的哭声。我吓得后退了一步，那女人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扑向布包，将它抱紧。

“你听到了！他在叫我！他还活着！”她的脸上浮现出近乎疯狂的笑容。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村长为什么会让她来找我？他知道什么？而眼前这个“婴儿”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必须尽快做出决定。是立刻拒绝，把门关上不再插手，还是……揭开布包，亲眼看看真相？

我盯着布包里的手，感觉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窜了上来。这东西绝对不是普通的婴儿，更像是某种……我不愿说出口的存在。

从小到大，我听过无数诡异的故事，也跟随师傅处理过许多怪事，但这东西……我知道，一旦处理不好，可能会招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村长让你来的？”我看向女人，目光变得冷厉起来，“他怎么知道我能处理这种事？”

女人抱着布包，声音哽咽，“村长说……您是阴阳师，连鬼神都能镇住。我儿子这副模样，一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求求您，无论如何都要帮我……”

她的哭声像是钉子，一点点敲进我的脑袋。回想起师傅曾说过的话：“凡是牵扯生死的事，三思而行，莫让因果反噬自身。”

但如果不帮，这女人显然不会善罢甘休，而事情闹大，后果可能更麻烦。我叹了口气，“我可以试试，但我得先看清楚你的‘儿子’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迟疑了一下，似乎不愿将布包完全打开。我伸出手，念了一句咒语，指尖燃起一小团幽蓝色的火光，微微靠近布包。火光微弱，但足以让我看清里面的“婴儿”。

布包缓缓被解开，露出一张苍白却诡异的脸——那是一个婴儿的模样，但眼睛却异常空洞，像两口无底的黑洞，瞳孔里有极细的红丝游动。最可怕的是，它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它的嘴微微张开，发出低沉的声音：“……师傅……”

我浑身一震，连退三步。它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女人一脸惊恐，连忙护住布包，颤声问：“师傅，这……这是怎么回事？”

“闭嘴！”我喝止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盯着那“婴儿”的脸，我迅速翻找脑海中的记忆，试图找到关于这种现象的线索。

尸还魂？阴灵附体？不对，事情远比这些简单的术法复杂……

“你儿子昨天是怎么死的？”我冷冷问道，“说清楚，一字不漏！”

女人瑟缩了一下，声音断断续续地说：“昨天傍晚，他突然高烧不退，我带他去看郎中，可郎中也没办法……回到家后，他就咽气了。我哭了一夜，突然想起村长说您有办法，就连夜赶来了……”

“只是高烧？”我盯着她的眼睛，“你确定没有发生别的事？”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有东西跟来了。”我转头看向屋外，声音低沉，“它还在附近。”

听到我提到“有东西跟来了”，女人脸色瞬间惨白，手臂本能地将布包抱得更紧了些，甚至发出细微的颤抖。

我走到门口，吹灭了门前的灯笼，抬头望向院子外的黑暗。院中本是被月光笼罩的平地，此刻却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迷雾遮住了，远处的树影隐隐摇晃，带着一股诡异的压迫感。

“出来吧。”我站在门槛前，语气冷淡，却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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