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那场大冒险

军训第一天，郁槿就成了远近闻名“花痴”。

那场秋雨持续到了开学第一天的傍晚，犹记下午雨小点的时候，班主任叫了几个高个子的男生去领军训服，发到郁槿时，就剩下了175码——郁槿和发给她军训服的男生都呆呆地盯着那套军训服。

嗯？

这么大的码我穿？

这么点小豆芽穿175？

……

两个人沉默好久。

“能给我换一套吗？”

“我给你换一套吧？”

这该死的默契感。

抬头的那一瞬，郁槿呼吸一滞，他的睫毛好长……

“谢谢。”

“不用谢。”

……

站队的时候旁边站了一个好高的男生，小矮子郁槿站他身旁，只能仰着头看他，他很白，阳光照射下，他的脸就像精心雕刻的塑像，高挺的鼻子……嗯？有点眼熟。

嘶，郁槿的眼睛被太阳晃到了。

一旁的女生用胳膊捅了捅她，“怎么了？犯花痴了？”

啊？！

郁槿立刻反驳，“没有！”

何念可不管郁槿那有些涨红的脸颊，用胳膊碰了碰旁边的男生，“喂，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聂都。”

“聂都？”

郁槿再次抬头去看他，还是没能完全看清他的脸。

虽然她叫的很小声，但聂都还是听到了。此刻他也低头看她。

视线交汇那一刻。

“嘘嘘——”

哨声响起，训练开始。

他们在同一排，她在队首，几乎第一个处，他在队尾。

“一二一，一二一……”

郁槿喜欢在听他喊口令的时候，心里也跟着一起默念。

一二一，一二一……二一二…

嘶……好像踩错了，教官倒是管的很松。

郁槿抬眼偷偷四处张望，果然……对上了那个戴着黑色镜框的眼，四目相对，对面勾起了嘴角。

按规矩弄错口令要喊报告。郁槿垂着头，认命地喊了一声，“报告。”

此时，七八个被单独“拎”出去的倒霉孩子站成一排，只有郁槿一个是女孩，还个头瘦小，就像是被几大金刚包围的小地瓜。

“诶～对！”

今早过来的这个黑脸老师好像是隔壁班的班主任，训练分成了十个方阵，每两个班一个方阵，一个方阵一个教官。郁槿在高一（10）班，九十班一个方阵，“小熊维尼”早上不在，来了这个“黑脸”。

“黑脸”拿着手机，伸手把几个男生的背“捋”直，满意地看着几个蹲马步的倒霉孩子，然后嘿嘿一笑，“你们蹲好点，我发个朋友圈。”

这……好过分。下次可不能再让他揪出来了。

黑脸老师倒是凑了上来，“我在思考你这同学这阵子步数踏不上，过阵子物理可咋学啊……”

他皱着眉，又摇头又叹气，好像真在为郁槿考虑。

什么这阵子过阵子？我物理学不好？开什么国际玩笑！（｀Δ´）ゞ郁槿这就有点恼了，她初中的时候物化生铁强，就是因为喜欢，高中才选的理科！

想起这个郁槿更来气。这花市一中什么鬼操作，一个多月前来提前报到交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当天就要一锤定音——选择学文还是学理。

她舍不得啊……物化生史地政，她一个也割舍不下。要知道初中她三大科班级排名五名开外，但轮到期末的九科，她是铁打的第一！

“我物理挺好的，用不着您操心……”郁槿小声嘀咕。

“黑脸”好像没听见，只是满脸疼爱地找来两根棍，让郁槿握一头，他握另一头。“来，我走前面，你走后面，你来喊口令。”

“啊？”

……

终于，“黑脸”缴械投降，“我感觉给我整不会了……”他的脸好像更黑了，眼睛幽幽的盯着郁槿，半晌，他摇摇头，“你回去吧。”

“是！”郁槿蹦蹦跳跳走回了聂都喊口令的那个队伍，教官好像怕做选择，单独训练的时候每一排都让队尾最高的那个同学喊口令。

其实，郁槿并不确定队尾的人……到底是不是聂都。她有轻度脸盲症，曾过了一个暑假回到学校不认识班上同学了，只认得那几个常玩的。

管他呢，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就都是聂都。

就像《小王子》里所说，当你认识的玫瑰在一颗星星上的时候，那么夜晚你抬头看夜空，你分不清她到底在哪颗星星上，你就会觉得……整个银河都在为你闪烁！

这样想着，每个队尾白白净净的少年都成了奇怪名字的聂都，郁槿看过去，九月初火辣的太阳也不那么滚烫了。

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

“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何念真是个风风火火的丫头，她能凭一己之力把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玩游戏，好有魄力啊！

“什么？”郁槿笑不出来了。

“输了就要惩罚，快点！”何念一把拖起郁槿，“我陪你去。”

“我不要！”郁槿试图挣扎。

光天化日之下……当着两个班的面，对一个男生说我喜欢你。

做不到！臣妾做不到啊！

但无奈自己只是个一米五不到的小地瓜，郁槿被生生硬拖过去。何念悄悄附在她的耳边，“没关系，对你犯花痴的聂都说呗……”

？？？

郁槿挣扎地更起劲了。

如果说郁槿一直都是那种学不会拒绝，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和事佬。但十五岁那年，她最不愿意丢脸的一个人大概就是入学班级第一名聂都了。

“到了！”

郁槿腿一软，飞快地蹲下去把脸埋在膝盖上，像个缩头乌龟。

不像郁槿记不住脸，何念精准无误把她投放到了聂都正前方。

“你们？”聂都拿水瓶的手停在了空中，“这是……”

“在玩游戏呢！”何念解释，“这小倒霉蛋儿要跟你说‘喜欢你’。”

“喔哦～”男生这边的队伍沸腾一片，女生那边也伸着脑袋“虎视眈眈”。

她好像成了马戏团的猴子。被两个班的人围观是什么感觉？！郁槿现身说法。这才开学第二天啊！

完咯！要“出名”了。

要不装死吧……郁槿把头埋得更深了。有没有老鼠洞啊！好想钻进去。

“你……”聂都开口了，他的嗓音温和，可能他也知道面前的小女孩快碎了，“我知道你们在玩游戏，没关系，你说吧。”

郁槿抬头，阳光有些刺眼。他的脸有点虚幻，还是看不清。

“快说啊！”何念催促，“说完回去我们接着玩。”

……不想玩了，真社死。

心脏砰砰砰跳不停。

算了，早死早超生！

郁槿豁出去了，微微站起身，“我……”，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

这还是她生平第一次对一个人说“我喜欢你”，这一瞬，扎根了郁槿的整个青春，后来的后来，她也久久不能忘怀。或许是为自己当时勇气，或许是为少年的心悸，或许仅仅只是嫌弃那狗血的相遇……

“吼吼……”围观的人群炸开了锅。

郁槿直接撒腿就跑，何念一边跟着跑一边大声问她，“喂，你真喜欢他啊？”

“没有！”

此时多么斩钉截铁的回答都成了无力，郁槿靠自己的倒霉劲和何念的助力，坐实了“花痴”这个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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