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入选

自从那离开了山脉来到城池之内后，五人便分道扬镳了。黎舞与吴瑶在城里转半天都没见到什么空的客栈，酒楼倒是有的，但也就只能吃些东西而已，客房也早满了。实在不得已，黎舞带着吴瑶去青楼要了两间客房。门派大选年年有，那些嫖客和艺妓倒也不会不长眼过来打扰。

吴瑶虽然年仅十四，但是在家里的教育下早已非常稳重了，黎舞带她去青楼的时候她也是很快就反应过来要了两间客房。起码黎舞在吴瑶身上看不到一点第一次来青楼的羞涩或者慌乱。

翌日，因为昨晚后半夜才入睡，吴瑶起的晚了些，待明目时早已是日上三杆。收拾好行李，便去叫上黎舞出门去参加门派大选了。

还未出房，就早已听见了窗外热闹的声音，等真出了青楼，吴瑶才得以窥见这热闹市集的全貌。刚踏出几步，便是被那从白云里溜出的柔和阳光覆盖，身上暖暖的。待得走远一些，各样的果子也是香溢满怀，食玩之铺不在少数。再逛上小阵，左侧亦有轻缭墨香，于身后浅而不默的果香各衬其层。耳边的声音络绎不绝，但总不觉得吵闹，只是满心的舒畅。

“小贩，这簪子要几钱？”吴瑶在城里逛了一会儿，看上了一件小簪子，觉得其造型讨喜，甚是喜欢。

小贩看了看二人的装束，吴瑶一身雪素衣，黎舞则是墨服轻木脚，连忙招呼道：“哎，这簪子啊，只要铜文三百即可。”

铜文三百？哪怕是不怎么出门的吴瑶都很清楚这有多坑，平常家里买米什么的，吴家上下一个月的米钱也不会过一贯铜文。吴家上下一百多个人一个月米钱最多一千文，还吃不完，这小小的一个簪子居然便要了我三百文？

吴瑶刚想开口，一旁的黎舞却是凝字道：十文

黎舞可比吴瑶清楚，门派大选时候这些小贩最爱看人下菜，他看这簪子也不是什么上好的材料，就普通的木簪而已。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吴瑶要买，但是作为护卫多少还是要有点用处才行，就这种材料的簪子，平常价格恐怕也就十文左右了。

小贩本想拒绝，但是见到黎舞凝字的手段，一时之间也是有点发愣不知如何是好。不过小贩就是小贩，待到反应过来以后很快就看上去胆战心惊的和黎舞说道：“这位爷十文真不成，咱这都是自己搁家里做的，不像那些个大铺子有师傅供货，所以只能卖贵一点了。您看二十文怎么样？”

吴瑶这次聪明了，没有直接出声，而是看向黎舞，等到黎舞点头后才用二十文买下了这木簪。

黎舞心中却是暗暗算到，觉得还是有些亏了，哪怕真如那小贩所说，这木簪卖十五文就顶了天了。若在普通人家手里，十五文都够一个人一天三顿全下馆子了。

买了簪子，黎舞又陪吴瑶逛了一会儿，中途黎舞看见了一份描写翡卉的游记，似乎是近些年刚出的，让吴瑶帮自己买了下来。

翡卉啊翡卉，是大师兄在的地方，希望这本近些年的游记里面能记有历衢一国之中司正的事情。没记错的话大师兄拜师时便是历衢水部司正了，也不知他渡过这劫没有。说起来翡卉与秋岳仅隔着天峡而已，日后若有机会可以先行探望师兄。

在城里到处转悠，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晌午。黎舞与吴瑶挑了个酒楼进去吃午食，打算下午再去参与门派大选。

酒楼之内并无什么新事，大多话题也都是围绕着门派大选讨论的。值得注意的是有人提到了几个新的资格门派，日月门，幽索宗，齐武门，玄音庄。酒馆里很多人都在说门派大选，但是没多少人敢贬低取笑齐武门的，而其它新的资格门派倒是少不了被调侃一下，因为但凡敢用武术二字作名的门派，多少都真有点东西，没有人想自己触霉头。

记忆里，这四个门派其实黎舞都不知道。毕竟二十九方异陆每方异陆能赫赫有名的门派也仅有那么几个而已，更别说与自己本来异陆不相邻异陆的情报了，那就更是几乎不知道了啊。

不过倒也不是毫无收获，秋岳这里的一些主要宗门门派吃饭时候黎舞就听的差不多了。秋岳最好的或者说最有名的两个门派分别是渊狱关和流礼司，都是主武的。但是在术法修习上而言，渊狱关的秘术更为奇特和罕见，往往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流礼司的秘术不如渊狱关，不过术道研究要比渊狱关深入许多。

黎舞个人更加偏向于流礼司，可能是因为司这个字能让自己感觉到亲切吧，而且对于秘术这种东西确实兴趣也不高。不过要是考虑吴瑶的话，其实应该是渊狱关更好一点，以吴瑶的天赋并不需要担心术道感悟，反而会更缺一些奇特术法帮助开拓眼界和精通战斗。

午食吃完，吴瑶看着桌上的小字摇了摇头：“我还是更想亲眼看一看再做决定，道听途说未免有些偏颇了。”

黎舞没有反对，只是跟着吴瑶一起去了门派大选的地方。

所谓的门派大选啊，就是腾出了一大片空地而已。每个门派有自己的一块区域，可以用来招收门内学徒，至于如何吸引学徒前来，那当然是利用自己的那一块地演练一番门内武学。之前已经说过，平日里收进门内的最后多是学徒杂役，所以门派大选只挑精英不要凡俗，不会有门派愿意主动招揽来人的，那样会显得自己门派没什么实力。

像渊狱关这种成名已久的门派，更是压根不留地方演武，直接用一块聚气石以武气化形演练武学，空地全部用来招收学徒。之前提到的日月门那种新门派，聚气石的数量不足以让所有空地都拿来考核弟子资质，所以还是会选择传统的多个弟子长老轮流演武的方式。另有以流礼司为首的一众宗门，觉得武气化形演练难以展示武学精髓与精妙之处，也会一直坚持用人演武。

况且你去了人家宗门的地方，负责招揽的长老或者门内修习已久的弟子会仔细探查你的身体，看看你的天赋如何，就算你天赋很高，有时候还不一定能被选的上。

一到门派大选的地方，真是各种各样的人都能看见。有坐在小马扎上抱着些许吃食专门来此看戏以求写出好话本的酒楼说书人，还有自觉天赋过人却连大门派天赋考察都过不了的玻璃心肠，也有试图借着些利益或关系进宗的赖子，更有挑战门派弟子赢了以后大摇大摆离开或者去门派之内当大爷的强者。

这才刚到空地外面，黎舞就看见了一大堆乱糟糟的画面，上午陪吴瑶逛市集的美好心情感觉瞬间烟消云散了，这闹哄哄的，只觉目不足视。梦中跟随师尊流离颠沛，门派大选这东西虽听过但却是是第一次见，感觉和想象中那种井然有序，时不时有些趣事的场景完全是两码事。

吴瑶到了这地方，也是眉头轻皱，不过没有说什么，只是无视了那些闹剧，径直向着中间两大门派的地方走去。

还未走到两大门派的地方，就看见一条长龙队伍延伸至面前。吴瑶哪里加过这场面，轻感道：“好多人啊，不知是渊狱关还是流礼司的队伍。”

身前那人听见了吴瑶的声音，只当是顺手的事回了一句：“自然是流礼司的长龙，渊狱关不留空地演武，考察速度比流礼司要快上许多。”

吴瑶缓缓走过那人身旁，道了声谢便继续向前了。再往前行有一小会儿，总算是看见了流礼司和渊狱关的演武。渊狱关聚气石数枚，几乎处处都有，吴瑶虽修习术法，但天下武为至多，多少也能看懂一点，更深的就不怎么明晓了。

但是若不注意演武反而注意那武气，吴瑶惊奇的发现这武气竟是以术法的形式刻录于聚气石上空，与其下石材互相为辅从流气中获得能量以不断演示武学，生生不息。这术法以武气为自然，借人武气而构，却能将不可掌握的他人之气化作潺潺流水，属实精妙绝伦。

一旁负责看护聚气石防止被盗的渊狱关弟子闲来无趣，注意到了吴瑶所看所学并非武学，而是在细细揣摩其中术式，立刻去找到长老禀明了此事，不多时便有渊狱关长老前来。

“咳咳，不知小友是否有意入我渊狱关呢？”就在吴瑶聚精会神观察聚气石的时候，一名渊狱关长老的话语将其从术式之中拉了回来。

吴瑶回过头来，只见得一位身形瘦高白眉黑发的中年男子正对自己微微笑着。摇了摇头道：“若我说有意，是否无需考察即可入关呢？”

此话一出，周边还未考察结束的武者都将注意力集中了，想听那长老如何说。长老依旧是微微笑着，但字里行间却无一点宽松：“自是不行，就算术者稀少，若想入关还得过了考核才行。”

“这考核，与考察有何不同？”吴瑶话听得明白，自是抓得住重点。莫非术者与武者的入门考察不一样么？

长老听得这一问，收起了笑容，一脸惆怅的在此地讲起了术者之考核：“武者天赋可从身体中查明，术者却难以如此，故是不尽相同。我也曾差点通过术者考核成为术武双修之才啊。”

周遭的人等着下句，却过了一会也不曾等到。吴瑶颖悟绝伦，自是明白其中，若自己不意入关，恐怕这长老也不会轻言考核内容，于是便行礼而辞：“多谢前辈点悟，但晚辈还想再思考一番宗门归属。”

那长老也不刁难二人，看着两人走向流礼司那里以后又回到自己原来的地方去了。

再说流礼司那边，有耳力好的人在排队时就听见渊狱关那里刚刚发生的事情了，还未等吴瑶他们过来，那人就已经说开了。虽说术武相当，但术道因为对于精神有极高的要求，所以修行的人很少，哪怕是门派大选这样的盛况，一日里所见的术者也难以过千，武者却是以万记。

待到了流礼司，照例吴瑶先去观摩了一番武演。不得不说，流礼司坚持以弟子长老演武还是有其道理的，哪怕吴瑶这种对武道一知半解的人都可以明显看出与渊狱关武气演武的区别。流礼司场上演武弟子，一套武艺耍的迅猛刚烈，再换一套却又温而不慢，尽显流礼司百般武风，而若凝神细注，还得见其肌肉发力的节点，顺序，节奏，较之武气演武更能看得明白。

吴瑶一介术者都觉得这武技非凡，更不用说黎舞了。但黎舞有着拜师梦的积累，不仅能看出其优点，更能看得明白缺点。其实门派大选这种东西，如果层次高一点的话，比如上升到每块异陆之间，是没有人敢演武的。敢演武，那说明武技与功法配套，没有功法难以自行演出，纵然推出了武技也是不得修行，而真正优秀的武技，并不与功法相绑定，而是互相增益的。

所以黎舞看了一会儿这武技，心中暗自推导出这套武技的对敌缺点以后就不再注目了，反而是吴瑶看演武看的颇有兴趣，像是非要看那些人打完一整套武技才愿意走一样。没办法，现在自己的身份是护卫，也只能耐着性子等吴瑶看完了。只是随着吴瑶看完武技以后才发现，居然还有术法展示，这下怎么说都怕是走不开了，而且流礼司长老的目光一直都在，虽说似乎没有什么意图，但自己还是提防着一点好。

过了许久后，吴瑶才启口道：“流礼司的行事风格我比较中意，你觉得怎么样？”吴瑶作为一个大家族里面出来的术者，从小的教育便使她觉得自己未来无限，因此比起渊狱关以精妙的术式构建作为术道外显，她更加偏好流礼司在术道上的本质探究。

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还有流礼司长老暗中盯着的情况下，黎舞不方便凝字，只是点了点头。

既然黎舞也觉得可行，吴瑶便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去往流礼司的队伍末尾，但黎舞却拉住了她，吴瑶回头一看，黎舞正在摇头，手上还做着手势，似乎是跟他走的意思。

吴瑶虽不理解，不过也选择相信黎舞，跟在黎舞身后向着流礼司侧边走去，而那侧面一个闭目的老人，却是噫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黎舞停下脚步，对吴瑶指了指这个躺在太师椅上须发皆白的老人。此时二人早已不在流礼司的区域之内，而是在流礼司侧面某个中流门派的地方之上，吴瑶跟着黎舞走时还看了一眼，似乎是个叫做亥弢的宗门。吴瑶不解其意，问道：“来此处做甚？这里都已经不是流礼司的地方了。”

黎舞摇了摇头，又点了点了头，最后还是指了指这个看上去睡着的老人。吴瑶看着黎舞的样子，始终不得其意。但过了一会儿，老人却突然开口了：“小子，不用这么费劲，你应该会凝字吧。”

听到这话后，黎舞顿了一下，向老人行了个礼，然后开始汇聚风尘作字：这位应该是流礼司长老，若不是，也是一位大师

吴瑶看见字以后，才明白过来，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老人打断了：“大师可不敢当，不过一介小宗尔尔。”吴瑶的行礼早在老人开口说话时就莫名的被定住了，不得行礼便只能收手。

大师，这个称呼一般只有极，祖，神这三境界可以担得起。若是嚣狂之辈未达极境便称大师，要是被人知道了必然会被众多人教训的。因此老人可不敢担起这个大师之谓，不过黎舞这么说确实很得他心。

椅上的老人尚未睁眼，但却仿佛什么都能看见一般，和二人苍幽苍悠的说起话来：“我确实是流礼司长老，若想免那长待之木，我可以领你二人前去考核。小子你术武双修要不要入我门下？”

吴瑶本欲再行礼，却觉动作僵涩难转，才想起老人不想受礼，收回礼数：“黎舞是我族中长辈所派护卫，若他有此意，烦请前辈为我向家中传信一封。”

老人听见传信时似乎顿了一下，不过黎舞也不确定是不是错觉，只见得那老人面露厌相：“那还是算了吧。哎，早知道连这小子的礼我也不受了，现在还得带你两去考核。”

听口气，似乎老人愿意带两人去考核，仅仅是因为黎舞先行的礼。老人依旧闭目，也没有什么动作，二人见老人没了下句，也不敢问，只能等着。过了一小会儿，地面上突然隆起一个刚好足够二人坐下的小石台，黎舞当即明白其意，坐了上去，吴瑶见黎舞坐下也是一同上去坐下。二人刚坐好，那小石台就离地而行，速度飞快，遇人而跃，行于明空。

不多时，石台来到了流礼司的地方，停了下来，而后竟然长出了一只手臂，将什么东西一掌拍到那负责考核的弟子面前，木桌上一个硕大的石手印无比显眼。考核弟子连拍过来什么东西都不看，就赔笑道：“二位请，坐在这石台上你二人自当随意。”

黎舞还在想着为什么那个老人能看出来自己是术武双修，况且他现在是个哑巴，也没法理会，所以还是吴瑶行礼致歉。而这石台就像通人性一般，吴瑶礼毕时又立刻快速向着流礼司里面的地方飞去。

不一会儿，似乎是到地方了，石台从空中重重落下，大地都被砸得轰隆响，流礼司的区域更是直接掀起了一波震浪。面前似乎是负责考核的长老，他看着如此到来的二人面色复杂，好像有什么难言之处。

黎舞和吴瑶从石台上下来后，这石台就像是被散掉的沙堆一样，快速化入地里不见踪影了。吴瑶看着这一幕啧啧称奇，而黎舞却是在心中想到了什么。梦里在自己三十岁往后，有一种名为唤术的术式在术者之间流行异常，而刚刚那个石台，就很像唤术唤出的术灵，不过似乎又有着很多区别，不会自己遇到专研唤术的老祖人物了吧？

好奇归好奇，但吴瑶还是在看完石台消失的全过程以后向那长老行了个礼。长老看着二人，面色复杂，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一般，缓缓向着身后的蒲团走去：“你们随我来吧，我来考核你们术道深浅。”

武者与术者考核的地方不同，而现在似乎只有二人前来考核，因此那长老短短四十几步的背影却看得二人顿觉落寂。

随着长老来到几处蒲团摆放的地方，二人坐下开始与长老对答，长老的问题非常刁钻，常常要令吴瑶思考良久，至于黎舞，他没办法回答，由吴瑶表示乃是护卫，打算考武道进宗。

“术式的根本乃是术符，那术符应该如何组合架构才可以将术式效果最大化的施展出来？”“应当结合自身所有术符之参差变化而精构其间，将其处处贴合而嵌。”

诸如此类的偏僻问题有许多，黎舞在一旁旁听也是获益匪浅，比起自己之前只要用不死自己就行的术法水准，经过了这场旁听后黎舞觉得自己的术法水平应该是达到同境界中上了。

一场考核结束，长老脸上写着高兴，对吴瑶非常满意：“来，最后再检查一下你的根骨天赋就可以入我流礼司了。”不用想，这样的年岁这样的术道理解，天赋根骨必定过关。

但是，在检查完吴瑶的天资之后，长老却皱起了眉头，久久不语，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心事，吴瑶轻唤了几次都没有反应，于是二人又在原地坐着等长老发话。

日已西斜，黎舞估算着恐怕都快有两个时辰了，这老头不会原地顿悟闭心关了吧？

突然，长老睁开了眼，看了看二人，随后又是一口气叹出：“你们去渊狱关吧，流礼司不适合你们。去了就说是有家中婚约，不然渊狱关不许男女同地。”

吴瑶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被黎舞拉着行礼。二人相处已有几月之久，再加上近来黎舞的表现一直未曾有错，吴瑶也不再追问，跟着黎舞行礼。礼毕后，黎舞就走在前面向着渊狱关走去了，背上则悄悄出现了一些小字：莫问，奇遇当前，顺势而为

渊狱关本就没有排队之忧，两人到了渊狱关以后很快就进入了考核程序，渊狱关的考核和流礼司不尽相同。渊狱关对术者的考核有许多道，先是元素捉虫，接着是观摩术式，然后尝试复原其架构自己施展出来，等等此类，共有数十关，远没有流礼司的蒲团提问来的简洁。在这些关卡中甚至还会考验术者的力气，速度，反应，吴瑶深居闺中，差点被这三项刷下来。

而黎舞那边，虽然有着人生一世的经验，但是如今身躯残疾，多少还是有些不便，不过最终也是成功通过了考察，成为了渊狱关的新弟子。

二人考核完后，有人前来询问像行李，马轿，婚约一类的新人事宜，两人遵循之前流礼司长老的提醒谎称婚约，过了盘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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